谢珩最后那句冰冷的警告——“宫里头的旧事,水深得很,不是寻常人能碰的”——更是如同冰水浇头,让她在激动之余,瞬间清醒,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看出来了。他一定看出她并非偶然好奇,而是有意探查。他那看似散漫的点拨,实则是一种极其隐晦的提醒,甚至……是一种划清界限的告诫。
沈歌祈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在博古斋又逗留了片刻,与几位相熟的商人寒暄几句,这才从容告辞。直到坐上回府的马车,帘幕落下,隔绝了外界视线,她紧攥的手才微微松开,掌心已是一片冰凉的湿濡。
回到沈府书房,她立刻反锁了房门,将那本临摹了符号的册子紧紧按在胸口,后背抵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心脏仍在狂跳,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中轰鸣。
确认了! “心玉”真的存在!而且与宫廷秘辛直接相关!
谢珩的话,虽然简短,却提供了无比珍贵的方向!宫内失窃旧案……这是目前最明确的一条线索!
但正如谢珩所警告的,宫闱之事,水深莫测,牵扯到皇权、前朝、各种盘根错节的势力,远比对付一个柳云汐要凶险万分。一旦踏足,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甚至可能再次牵连家族。
怕吗?自然是怕的。
但比起恐惧,那股燃烧了多年的复仇之火,和探寻真相的强烈渴望,更加汹涌澎湃!
沈家几十条人命不能白死!父母的血仇不能不报!无论幕后黑手是谁,无论牵扯到多么惊人的秘密,她都必须查下去!
“恐惧是深潭边的警示牌,但若因恐惧而止步,便永远看不到潭底是宝藏还是骸骨。”
她缓缓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开始梳理思路。
当前最关键的目标:查明先帝时期那桩与“心玉”相关的宫内失窃案详情。
如何查?直接查阅宫廷档案?绝无可能。那是皇家禁脔,莫说她一介商贾,便是朝中重臣,没有皇帝特许,也休想窥探。
从当年可能经历过此事的老宫人入手?时过境迁,人员更迭,且宫廷人员口风极严,想要打探难于登天。
或许……可以从宫外关联之处入手?既然涉及失窃,当时必然报过官,或许京兆尹、刑部甚至当年的皇城司(玄镜司前身)会留下一些零星的卷宗记录?虽然核心细节必然被销毁或封存,但或许能找到一些边缘信息,比如案发时间、大致经过、牵扯了哪些宫苑或部门?
还有谢珩提到的“拜火教异端秘纹”……这或许也是一条旁支线索。京城之中,是否有研究宗教历史、或是精通各种古代符号的学者?
思路逐渐清晰,但每一项行动都充满了艰难和风险。她需要帮手,需要更隐秘、更专业的渠道。
她再次想到了“百晓堂”。这个神秘的情报组织,或许能提供一些帮助。但“心玉”之事关系太大,她不能完全信任他们。
沉吟片刻,沈歌祈有了决断。她决定双管齐下。
一方面,让沈忠动用一切商业和人脉资源,不惜重金,暗中寻访可能还健在的、曾在先帝时期服务于宫廷相关部门的老人,或是从宫廷流散出来的旧物中寻找线索。这项工作如同大海捞针,需要极大的耐心和运气。
另一方面,她决定再次冒险,亲自去一趟“百晓堂”。但这次,她不会直接询问“心玉”或宫廷旧案,而是以学术研究、编纂地方风物志需要考证古代符号为由,高价咨询“拜火教异端秘纹”的相关信息,尤其是其在中原的流传、遗迹以及是否与某些特定历史事件(尤其是失窃案)有关的记载。这样相对迂回,不易引起过度联想。
计议已定,她立刻唤来沈忠,低声吩咐了第一项任务。沈忠领命,虽觉艰难,但仍表示会竭尽全力。
至于第二项,沈歌祈决定事不宜迟,当晚便行动。
夜色深沉,月隐星稀。沈歌祈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裙,未带侍女,只让两名最得力的护卫远远跟着,再次来到了西城那处鱼龙混杂、暗流涌动的街区。
“百晓堂”的入口依旧隐蔽而冷清。穿过曲折的巷道,叩响暗号,那道冰冷的视线再次从窥孔后射出。确认身份后,木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接待她的还是那个仿佛没有表情的管事,依旧是那间烛光摇曳的静室。
“客人此次有何需求?”管事的声音平淡无波。
沈歌祈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那张临摹了符号的纸张(并未提及“心玉”二字),推了过去,语气尽量平静自然:“想请教先生,可识得此符号?我近日受托编纂一本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