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之处见真情
压下立刻端掉绸缎庄的冲动,而是换了一种更隐蔽、更迂回的方式。

    他召来那名负责监视柳府的暗桩首领,低声下达了一系列指令:“……不必直接抓人,想办法制造一点‘意外’,比如……让京兆尹衙门接到匿名举报,说那家绸缎庄涉嫌走私违禁织物,让他们去查。查的时候,‘恰好’发现一些与香料无关的‘小问题’,比如账目不清、以次充好之类,先把店封了,人扣下,搅乱对方的阵脚即可。注意,绝对不要提及任何与香料、与王府案相关的事情。”

    他要的是打乱柳云汐的灭证步骤,拖延时间,而不是立刻揭开底牌。同时,也能暂时保护那个可能也在暗中调查的沈歌祈,避免她过早被柳云汐发现。

    “另外,”萧承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加派一倍的人手,秘密保护沈府,特别是沈歌祈的动向。有任何可疑人物接近,立刻控制!若有紧急情况,允许动用一切手段,确保她的安全!记住,是绝对安全!绝不能让她出任何意外!”

    “是!属下明白!”暗桩首领心中凛然,大人对这位沈东家的重视程度,远超想象!这已不仅仅是办案的需要了。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一场看似寻常的京兆尹扫荡走私的行动,很快发生在那个不起眼的绸缎庄,暂时控制住了局面。

    而沈府周围,更多的玄镜司顶尖好手如同幽灵般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构筑起一道坚实的保护网,将那座宅院和里面的女子,牢牢地护在中央。这一切,都在极度隐秘中进行,沈歌祈对此毫无察觉。

    她依旧在灯下,研究着沈忠刚刚送来的关于张嬷嬷儿子张奎的调查报告,试图从那些混乱的债务和突然的阔绰中找到资金的源头。

    两条平行的调查线,在两个心思各异、关系复杂的人手中,分别向着同一个目标默默推进。

    萧承站在玄镜司高高的望楼上,再次眺望沈府的方向。夜色中的沈府,只有几点孤灯闪烁,如同她的人一样,倔强而又似乎随时可能被黑暗吞没。

    他手中紧紧攥着那袋装有“迦南沉”香灰的证物袋,指尖用力到泛白。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很矛盾,很卑劣。一边用最严厉的方式审问她,一边又动用力量暗中保护她;一边追查真相,一边又害怕真相揭开后那无法面对的后果。

    但他控制不住。

    “理智在边缘筑起高墙,本能却早已在深渊下接住了她。”

    他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受到任何伤害,哪怕……保护她的代价,是延缓揭开那个可能会让他也万劫不复的真相。

    夜风吹过,带来深秋的寒意。

    萧承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更加坚定的、近乎偏执的暗芒。

    昭昭,无论你多么恨我,厌我。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