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较量,在于谁能更快地找到铁证。
回到沈府后,沈歌祈立刻将自己关在书房,屏退左右,只留下那日在王府穿的那身湖蓝色衣裙。她需要冷静地复盘赏花宴上的每一个细节,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的线索。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窗外飘来的桂花甜香。沈歌祈闭上眼,努力将记忆拉回那个惊心动魄的午后。
喧嚣的花厅,惊恐的人群,李夫人痛苦扭曲的面容,张嬷嬷尖厉的指控,柳云汐那看似惊恐实则暗藏算计的眼神……画面一帧帧闪过。
毒在茶杯。乌羽蕨汁。金菊蜜。食物相克。
这些关键点已经清晰。但总觉得……还漏掉了什么。
那个被打碎的茶杯……嬷嬷扑过去时踉跄的脚步……柳云汐手中下意识捏紧的帕子……还有……空气中,除了菊香、茶香、点心甜香之外,似乎还有一丝极其细微的、若有似无的……别的味道?
那味道很淡,几乎被各种香气淹没,而且出现的时间极其短暂,似乎只在混乱刚起、李夫人打翻茶杯的那一刻,出现过一刹那。
是什么?
沈歌祈蹙紧眉头,努力捕捉着那一闪而逝的记忆碎片。那味道……似乎有点熟悉?带着一点辛涩,又有一点……类似于某种昂贵香料燃烧后的余韵?
她猛地睁开眼!
香料?!
是了!当时在场许多贵妇小姐身上都熏了不同的香,混合在一起,本不易分辨。但那股极其细微的辛涩香料味,却有些与众不同,似乎……更沉,更冷,不像寻常闺阁女子会用的甜暖花香。
她迅速走到书案边,提笔写下“特殊香料”、“辛涩”、“冷香”几个词。
这或许是一条微不足道、甚至可能毫无价值的线索。但直觉告诉她,在那种精心设计的阴谋中,任何不寻常的细节都值得深究。
谁会使用这种偏冷偏辛涩的香料?这种香料是否罕见?来源是哪里?是否可能与下毒者有关?
她立刻唤来青黛,低声吩咐:“想办法,去找京城最好的调香师,或者熟悉西域、南洋香料的行家,打听一下,有没有一种香味偏辛涩、偏冷,燃烧后余韵悠长,可能价值不菲的香料。要快,要隐秘。”
“是,小姐。”青黛虽不解其意,但见沈歌祈神色凝重,立刻领命而去。
安排完这件事,沈歌祈的心并未放松。她知道,单凭一点模糊的香气线索,如同大海捞针。她必须做多手准备。
张嬷嬷那边,玄镜司既然接手,必然会用尽手段审讯,但指望她吐出柳云汐,希望渺茫。毒物来源是另一条线,萧承想必也会去查。那么,她自己能做的,就是从另一个角度切入——动机与资金。
张嬷嬷豁出性命也要维护的主子,必然给出了她无法拒绝的筹码。对于一个深宅老嬷嬷来说,什么最重要?钱财?家人?
“沈忠。”沈歌祈召来心腹,“你亲自去查张嬷嬷的背景,尤其是她的家人。她可有儿子?孙子?近半年来,她家中有无异常?比如突然还清了债务,购买了田产,或者有人得了重病急需用钱?所有细节,都不要放过。”
“明白!”沈忠眼中闪过厉色,立刻领命而去。
两条线悄然撒出,沈歌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处理积压的商务文书。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自乱阵脚。
然而,她并不知道,就在她苦苦追寻那一丝微弱香气线索的同时,另一双眼睛,也早已注意到了这个极易被忽略的细节。
玄镜司,地下审讯室。
阴森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腐臭的味道。墙壁上挂着的刑具在昏黄油灯下泛着冷森的光泽。
张嬷嬷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早已奄奄一息,身上伤痕累累,但嘴巴却依旧咬得死紧,翻来覆去就是那套“私怨嫉妒”的说辞。
萧承负手立在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并未亲自用刑,但周身散发的冰冷气压,比任何刑具都更令人恐惧。
“大人,这老刁奴嘴太硬了!各种刑具都上了,就是不肯吐口!”行刑的档头抹了把汗,低声禀报。
萧承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动容。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柳家既然敢用她,必然拿捏住了她致命的软肋。
“她那个儿子,查得怎么样?”萧承冷声问。
旁边一名负责外围调查的千户连忙回道:“回大人,张嬷嬷有个独子,叫张奎,是个泼皮无赖,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债,之前经常被债主追打得鼻青脸肿。但奇怪的是,大约两个月前,他突然阔绰起来,不仅还清了所有赌债,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