熄灭了,只剩下一片沉沉的、绝望的黑暗。
他低声地、喃喃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却充满了无尽的自嘲和痛楚:
“终究是……嫌恶我了……”
是啊,他这样满手污秽、心思卑劣的人,凭什么还敢奢望她的原谅?甚至奢望那早已逝去的温暖?
他早该明白的。
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这样的结局。
只是他……总是不甘心啊。
他猛地一抖缰绳,骏马嘶鸣一声,扬蹄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沉沉的暮色与京城渐起的灯火之中。
只是那背影,却仿佛承载了千钧之重,再也看不到往日那般慵懒从容、掌控一切的气度。
只剩下无尽的落寞与荒凉。
而高墙之内,沈歌祈背靠着冰冷的大门,缓缓滑坐在地上。她将脸深深埋入膝盖,肩膀微微颤抖着。
刚才那番话,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和冷漠。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用自己的心尖去磨砺刀刃。
痛吗?痛的。恨吗?恨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茫然。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那些温暖的过往,难道真的……只是镜花水月吗?
一滴滚烫的泪水,终于还是不受控制地滑落,迅速浸湿了衣襟,留下一点深色的痕迹,随即又飞快地变得冰冷。
她猛地抬起头,狠狠擦去脸上的湿意,眼中重新被冰冷和坚定所覆盖。
不能哭。沈歌祈,你不能哭。
你的眼泪,早在北疆的风雪中,就已经流干了。
如今剩下的,只有复仇的路,和必须走下去的决绝。
她站起身,整理好衣襟,深吸一口气,再次变回了那个冷静、锐利、无坚不摧的女商人。
只是那微微泛红的眼角,和心底那无法言说的空洞,却悄然揭示着,有些东西,一旦破碎,便再也无法回到原样了。
危机暂解,心湖却已乱。
而前路,依旧漫长且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