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街上行人纷纷侧目。那两个从暗处掠出的身影(无疑是监视者)扑了个空,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迅速追入巷中,另一人则警惕地扫视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沈歌祈的马车上,眼神锐利。
沈歌祈的心猛地一沉。栽赃?! 是谁?萧承?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试探她?还是……其他的势力,想要借刀杀人,或者搅浑水?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她掀开车帘,面上带着一丝受惊后的愠怒和疑惑,看向那个留下的监视者(他扮作普通路人模样,但沈歌祈一眼就认出了他那训练有素的眼神和站姿):“刚才那是怎么回事?惊了马匹,若是伤了人如何是好?”
那监视者没料到她会直接发问,愣了一下,才含糊道:“大概是个不懂事的小乞儿,冲撞了夫人的车驾,夫人受惊了。”
“是吗?”沈歌祈冷笑一声,目光扫过马车底部,“我瞧他慌里慌张,别是偷了什么东西吧?可别藏在我这车底下,平白惹来麻烦。”她说着,竟直接吩咐车夫,“仔细检查一下车底,看看有没有多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她这一招以退为进,大大出乎那监视者的意料。他原本以为沈歌祈会急于撇清关系,或者假装没看见,没想到她竟然主动要求检查!
车夫依言蹲下检查,很快,果然从车厢底部的缝隙里,抠出了一个小小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
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街上的行人好奇地看着这边。那监视者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紧紧盯着那个油布包。
沈歌祈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但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不耐烦又带着点好奇的神情:“还真有东西?打开看看,是什么玩意儿?”
车夫犹豫地看向那监视者。监视者上前一步,沉声道:“夫人,此物来历不明,还是交由在下处理较为稳妥。”他伸出手,想要接过那油布包。
“交给阁下?”沈歌祈挑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质疑和警惕,“阁下是何人?莫非是衙门的公差?可有凭证?这光天化日之下,我的车夫捡到的东西,凭什么交给你一个路人?”
她的话句句在理,噎得那监视者一时语塞。他自然不能亮明玄镜司的身份。
就在这时,追入巷子的另一个监视者回来了,对着同伴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没抓到人。
沈歌祈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心中冷笑更甚。她趁势道:“既然二位并非公门中人,那此物还是我自行处理为好。若是寻常物件便罢了,若真是赃物,我自会送去京兆尹衙门,也好说明情况,免得日后说不清楚。”
她说着,竟直接从那车夫手中拿过了油布包,掂量了一下,似乎很轻。
在两个监视者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沈歌祈竟然真的动手,开始拆那油布包!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仿佛只是拆一个普通的包裹。油布一层层揭开,最后露出来的,竟然……只是一块半新不旧、毫无特色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一个看不出意义的符号。
“嘁!”沈歌祈脸上露出明显的失望和嫌弃,“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原来就是块破木牌!怕是哪个小孩子的恶作剧,或者那乞儿自己掉的东西罢!”
她随手将那木牌连同油布一起扔给车夫,不耐烦地挥挥手:“罢了罢了,虚惊一场。快回去吧,乏了。”
说完,她看也不看那两个脸色变幻不定的监视者,放下车帘,重新坐回车内。
马车再次启动,驶入巷中。
车帘落下的一刹那,沈歌祈脸上的嫌弃和不耐烦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沉肃。
那块木牌……绝非凡物! 那上面的符号,虽然歪扭,但她依稀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这绝非小乞儿的恶作剧那么简单!
刚才那一幕,分明是有人精心设计的试探!目的可能就是看她见到这符号的反应!或者,是想借此将这东西送到她手上?
若不是她机警,抢先一步以“嫌弃”的姿态处理掉,但凡她流露出一丝一毫的疑惑、重视或者熟悉,立刻就会坐实监视者的怀疑!
好险! 也好深的心机!
会是谁?不是萧承,他的手段不会如此……粗糙且容易引火烧身。那会是谁?京城这潭水,果然深不可测,除了明面上的玄镜司,还有别的势力在暗中窥伺她吗?
马车在沈府门前停下。
沈歌祈下了车,姿态从容地步入府中。她知道,身后的目光依旧紧紧跟随着,充满了疑虑和审视。
经此一遭,萧承派来的这些人,恐怕会更加迷惑了。她这一天“怀旧”的表演,加上最后对这“证物”的弃如敝履,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
回到书房,屏退左右。沈歌祈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浓重的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