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那座暗红色祭坛彻底黯淡,变成了几块毫无生气的顽石。周围散落的破碎容器、扭曲设备依旧诉说着曾经的罪恶,但附着其上的怨念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死寂的实物。
柳娘和她怀中那些得到慰藉的婴灵,已然化作纯净的光点,彻底消散,奔赴新生。
地下实验室的危机彻底解除,后续支援队伍迅速进入,开始进行现场勘查和证据收集。沈临渊虽然自己也受了些皮外伤且消耗巨大,右臂上那几道被怨气侵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坚持亲自将陷入昏迷的南以歌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避开他可能骨折的肋骨,一步步踏出那片阴森之地。
南以歌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这让沈临渊的心不由得又沉了几分。他一路紧绷着脸,无视沿途队员关切的目光,径直将人护送至地面临时设立的医疗点,直到医护人员确认南以歌生命体征稳定,只是灵力耗尽兼内腑震荡需要静养后,他才允许医生处理自己手臂上那皮肉翻卷、泛着不祥青黑色的伤口。
南以歌这一昏睡就是大半天。等他被胸口闷痛和喉咙干渴折磨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VIP病房柔软干净的病床上,窗外天色已然大亮。他稍微动了动,顿时疼得龇牙咧嘴,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别乱动。”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
南以歌偏过头,看见沈临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他已经换下了那身破损染血的作战服,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和长裤,挽起的袖口下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缠着干净的绷带。他脸上还有几道细小的划痕,下颌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清明,正拿着一份报告在看。见南以歌醒来,他立刻放下报告,起身倒了杯温水,动作自然地坐到床边,一手小心地托起他的后颈,将水杯递到他嘴边。
“谢了……”南以歌就着他的手小口喝水,干得冒烟的喉咙总算舒服了些。他打量着沈临渊,注意到他眼底的淡青和略显苍白的脸色,“你……没好好休息?伤口处理了吗?”
“无妨。”沈临渊将水杯放回床头柜,语气平淡,“感觉怎么样?”他的目光落在南以歌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死不了,”南以歌试图扯个笑容,又牵动了伤口,表情扭曲了一下,"就是感觉像被十头牛踩过……对了,上面那些孩子怎么样了?"
“七名婴儿生命体征稳定,但鬼面疮依旧存在,只是没有再恶化。家属情绪很不稳定。”沈临渊眉头微蹙,“医疗手段无效,常规的净化仪式尝试过,效果甚微。残留的怨念非常顽固,似乎与柳娘本体消散后留下的某种印记有关。”
南以歌闻言,挣扎着想坐起来:“扶我……扶我过去看看。”
沈临渊按住他未受伤的肩膀,力道适中却不容拒绝:“你需要休息。“
“休息个屁!”南以歌急了,琉璃色的眼眸因情绪激动而亮得惊人,“那玩意儿拖久了会损伤孩子的先天元气!变成痴傻都是轻的!扶我起来,我有办法!”
看着他焦急而坚定的眼神,沈临渊沉默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挣扎,最终还是妥协了。他小心地将南以歌扶起,让他虚软的身体靠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然后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扶住他的手臂,半扶半抱地,带着他慢慢走向新生儿隔离观察室。南以歌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在了他身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微痒。
观察室里,气氛依旧凝重。七个小小的保温箱排成一列,里面的婴儿脸上那诡异的老人五官依然清晰,只是不再散发阴冷气息,像是凝固的面具。他们的父母守在旁边,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南以歌靠在沈临渊身上,仔细感知了一下,松了口气:“还好,柳娘的核心怨念散了,现在残留的只是一些无源的印记。清除起来麻烦点,但不是没办法。”
他在沈临渊的搀扶下,慢吞吞地走到房间中央,然后从自己那个仿佛百宝袋的布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个……非常时髦的VR眼镜。
众人:???
连沈临渊的嘴角都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环在南以歌腰间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生怕他是伤到了脑子。
南以歌无视周围疑惑的目光,一边熟练地打开VR眼镜开关,一边解释道:“别这么看着我,这叫与时俱进!小孩子的灵识最是纯净敏感,也最容易受到外界信息的影响。我们要用更温和的、他们能接受的方式——用更强大、更纯粹、更积极的'''',去覆盖、冲刷掉那些负面印记!”
他调整了一下VR眼镜,似乎在选择程序,嘴里还念念有词:“《小猪佩奇》?太幼稚了。《汪汪队》?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