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心玉的光罩越来越淡,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显然支撑不了多久了。柳娘似乎也在积蓄力量,准备下一次更猛烈的攻击。
南以歌快速喘息了几下,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语速极快地说:“硬碰硬不行,这祭坛能源源不断给她供能。唯一的生路是‘釜底抽薪’——不是直接攻击她,而是超度!”
“超度?”沈临渊眉头紧锁,“现在这种情形?怎么做?”他无法理解如何在漫天怨灵和主体疯狂攻击的情况下进行需要静心持咒的超度仪式。
“不是常规超度!”南以歌眼神锐利,“柳娘的核心执念是‘孩子’,她攻击我们,也是因为怨念扭曲,将我们视作夺走她孩子的仇敌。而这里……”
他指了指周围那些躁动不安的婴儿怨灵,“有这么多无依无靠的‘孩子’!我要强行引导这些破碎的婴灵残念,去‘拥抱’她,用最纯粹的、对母爱的渴望,去冲击和覆盖她被扭曲的怨念!这就像……用无数细微的善意水滴,去浇灭一团疯狂的复仇之火!”
沈临渊瞬间明白了这个计划的疯狂与大胆:“这太冒险了!你需要集中全部精神引导,毫无防备!而且,你怎么保证这些破碎的怨灵会按你的意愿行动?它们只有痛苦和怨恨!”
“所以需要你!”南以歌紧紧抓住沈临渊的手,眼神灼灼,“在我施法的时候,我完全不能分心防御。柳娘和那些怨灵会本能地攻击我这个试图‘操控’它们的人。沈临渊,我需要你,在我身边,挡住所有攻击!为我争取时间!哪怕只有一分钟!”
他看着沈临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相信你,能守住这一分钟。”
沈临渊的心脏被重重一击。他看着南以歌苍白却坚定的脸,那双琉璃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信任。一分钟,在平时转瞬即逝,但在此刻,面对无穷无尽的怨灵潮水和强大的柳娘,这将是漫长如世纪的一分钟,是刀尖上跳舞的一分钟。
没有时间犹豫了。守心玉的光罩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好!”沈临渊没有任何废话,反手握紧了南以歌的手,用力一攥,然后果断松开。他迅速更换了弹匣,检查了身上剩余的装备,眼神变得如同最坚硬的寒铁。“我守着你。你只管做你的事。”
简单的几个字,却重若千钧。
南以歌咧嘴想笑,却牵动了内伤,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够意思!等出去了,我请你吃满汉全席!”
说完,他不再耽搁,盘膝坐下,双手在胸前结成一个复杂玄奥的法印,闭上了双眼。周身原本因受伤而有些黯淡的琉璃光华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光芒不再具有攻击性,而是变得异常柔和、悲悯,如同月华般清冷,又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温暖。
他口中开始吟诵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咒文,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奇异的穿透力,不再是攻击性的雷咒或防御性的金光咒,而是一种空灵、安抚、如同母亲低吟摇篮曲般的韵律。
“尘归尘,土归土,灵魂安息,往生极乐……”
“无挂无碍,无怖无恐,离苦得乐,得大自在……”
随着他的吟诵,那柔和的琉璃光华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荡漾开来。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原本疯狂攻击光罩、充满暴戾之气的婴儿怨灵,在接触到这光华和咒文韵律时,动作竟然迟缓了下来!
它们空洞流血的眼睛里,暴戾似乎减弱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和……本能般的渴望。它们停止了攻击,开始如同迷路的孩子般,在原地徘徊,发出细微的、不再是纯粹痛苦,而是带着委屈和寻求安慰的啜泣声。
南以歌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更加苍白,引导如此多破碎的怨念,对他的精神和灵力都是巨大的负担。但他吟诵的声音依旧稳定,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引导力。
柳娘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发出一声焦躁的厉啸,试图重新控制那些婴儿怨灵,但南以歌的咒文仿佛形成了一种更强的吸引力场。她彻底暴怒了,血红的目光死死锁定正在施法的南以歌,周身怨气沸腾,化作一道红色的利箭,猛地向他冲来!她要打断这个威胁到她存在的仪式!
“你的对手是我!”沈临渊如同磐石般挡在南以歌身前!他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只是稳稳地举起枪,眼神冷静得可怕。
“砰!砰!砰!”
子弹精准地射向柳娘冲击的路径,爆炸的火光试图阻挡她的势头。但盛怒下的柳娘不管不顾,怨气护体,硬生生冲破了爆炸的阻碍,鬼爪直取沈临渊面门!
沈临渊不退反进,侧身避开要害,左臂抬起格挡!
“嗤啦!”
鬼爪划过他特制的作战服臂甲,留下三道深深的灼痕,阴寒的怨气顺着手臂侵蚀而来,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沈临渊闷哼一声,右手的枪几乎同时抵近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