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封证据袋被放在洗手池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那只黑色的高跟鞋孤零零地躺在里面,绒面磨损,鞋跟沾着陈年的污渍,却依然能看出它曾经有过的精致款式。它不仅仅是一件证物,更像一个浓缩了三年痛苦与怨恨的潘多拉魔盒。
“就在这里?”沈临渊看着四周光洁的瓷砖和明亮的灯光,觉得在这地方超度亡魂并不是那么妥当。
“她的执念源于此地,束缚于此地,也当于此地解脱。”南以歌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紧张。他甚至打了个哈欠,仿佛刚才高空惊魂只是饭后消食运动。他从口袋里随手摸出几枚色泽深沉的铜钱,看似随意地弹指射出。
铜钱精准地嵌入墙壁角落,无声无息,却瞬间构筑起一个无形而稳固的能量场,将整个卫生间笼罩其中,与外界的杂乱气息彻底隔绝。
沈临渊看着他那举重若轻的动作,眼神微动。这人强大得深不见底,却又带着一一些天真在身上,这种矛盾感让他不由自主地被吸引,心底那点因对方身份不明而产生的顾虑,总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压过。
他按下心头异样,从装备箱里拿出信号屏蔽器:“技术组,屏蔽本区域所有非必要信号,最高强度。”
“是!”
南以歌瞥了一眼那高科技玩意儿,勾唇一笑,带着点戏谑:“沈队这是要给我们的‘谈话’保驾护航?放心,有我在,杂音进不来。”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这一块,南以歌还是十分自信的。
他拍了拍手,仿佛沾了什么不存在的灰尘,“你嘛,就在旁边用你的小玩意儿看看,归墟那帮阴货有没有在她魂体里留什么‘小礼物’。”
沈临渊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依旧冷峻:“嗯。你主导,我辅助。”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抗拒对方这种漫不经心却掌控一切的气场。
“好说。”南以歌走到密封袋前,甚至没做什么复杂的手印,只是指尖在那密封条上轻轻一拂,灵力微吐,密封便自行解开。
几乎在同时——
“呜——!”
冰冷刺骨的阴风裹挟着滔天怨念呼啸而出!灯光疯狂闪烁,水龙头喷涌出锈红血水,隔间门板剧烈撞击!恐怖的灵压足以让寻常修行者心神崩溃!
南以歌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反而像是有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动静倒是不小。”他周身自动漾开一层极其淡薄的琉璃色光晕,所有冲击到他面前的怨念能量都如同撞上无形壁垒,自行消弭瓦解。他甚至还有空点评一句:“怨气纯度还行,就是杂念太多,看来被折腾得不轻。”
沈临渊立刻启动屏蔽器和能量稳定场,协助压制环境异动。他看着在南以歌身边就变得温顺起来的狂暴能量,心下暗惊于对方实力的深不可测,那专注工作的侧影,冷硬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人?
“林薇。”南以歌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安抚力,瞬间压过了所有噪音。他眼中琉璃光华流转,不再是温和,而是一种洞彻本质的深邃平静,“看清楚了,我们不是你的敌人。归墟那点小把戏,困不住你,也伤不了我们。”
他甚至没多解释,只是抬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纯净的灵光直接映照出归墟留下的虚影,以及那只被取出的高跟鞋。“你的东西,我们拿回来了。你的仇,我们记下了。现在,是你自己放下的时候了。”
那强势而直接的沟通方式,让林薇的怨灵猛地一滞!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南以歌,似乎想反抗,但那浩瀚如海般的平静灵压让她本能地感到颤栗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痛……恨……”她嘶吼着,但气势明显弱了许多。
“知道。”南以歌语气平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定,“他们的账,慢慢算。但你困在这里,除了变成别人的食粮,还有什么用?”他目光扫过那些破碎的记忆片段,精准地捕捉到那些被窃取的数据画面和上司丑恶的嘴脸,“错不在你,蠢了点倒是真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有些毒舌,却奇异地让林薇狂暴的怨气卡了壳,灵体呆滞了一下。
沈临渊在一旁看得心惊,却又忍不住觉得……这人连骂人都带着一股别样的魅力。他迅速捕捉着灵体能量波动:“检测到深层数据附着点!”
南以歌像是没听见,继续对着林薇,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主导着节奏:“想想别的。死都死了,总记得点好的吧?买这鞋的时候高兴吗?花了自己挣的钱,感觉不错吧?”他指了指高跟鞋。
随着他的话语和眼中琉璃光的引导,那些美好的碎片被强行从怨念深处拉扯出来——阳光、笑容、期待、小小的成就感和期待……
林薇的灵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