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知道师兄现在在何处。
南以歌的呼吸猛地一窒,胸口像是被无形的巨石狠狠砸中,眼前甚至因为瞬间的缺血而阵阵发黑。地板上那副朱砂卦象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蠕动着,散发出不祥的黑红气息,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不……不可能……”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师兄他……怎么会……”
极致的恐慌和绝望如同冰水混合物,哗啦一下从他头顶浇下,让他四肢百骸都冻得僵硬。他猛地抬手,似乎想将那可怕的卦象擦掉,手指却颤抖得不听使唤。
就在他心神几乎要彻底崩溃的瞬间,书房的门咔哒一声轻响,沈临渊走了出来。
几乎是沈临渊出现的同时,地板上那副凶卦上弥漫的黑红之气像是被无形的寒流冲击,倏地一滞,那令人心悸的压迫感稍稍减退了几分。南以歌猛地喘过一口气,像是濒死的鱼被扔回了水里,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衬衫。
沈临渊的目光扫过地板上那副显眼的卦象,又落在南以歌惨白如纸、失魂落魄的脸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卦……卦象……”南以歌语无伦次,指着地板的手指还在抖,“师兄……大凶……十死无生……完了……沈临渊,师兄他可能已经……”后面那个“死”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眼圈却不受控制地红了。
沈临渊走到卦象旁,低头仔细看了片刻。他周身那股冷冽的气场似乎对这类阴邪不祥的气息有着天然的压制力,连南以歌都觉得周围的空气没那么粘稠窒息了。
“卜算之事,尤其是至亲相关,极易受心绪干扰,所见未必是全部真相。”沈临渊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卦象显示凶险,只能说明洛云舟目前处境极度危险,并不直接等同于死亡。更何况……”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南以歌:“如果对方处心积虑引你入局,难道不会设法干扰你的判断?让你因绝望而自乱阵脚,岂不是更容易操控?”
这番话像是一根结实的绳索,将差点溺毙在绝望深渊里的南以歌猛地拽回了一点岸边。他眨了眨模糊的眼睛,对啊,万一、万一是假的呢?万一只是对方想让他看到的呢?师兄那么厉害,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
希望的小火苗虽然微弱,但总算又重新点燃了一簇。
“可是……”南以歌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突兀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
是沈临渊的手机。
他接起电话,只听那边语速极快地汇报着什么。沈临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愈发沉静,偶尔“嗯”一声。
南以歌屏住呼吸,眼巴巴地看着他,一颗心又悬了起来。他现在就像惊弓之鸟,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炸毛。
几分钟后,沈临渊挂断电话,看向南以歌:“有新情况。市中心星辉大厦,连续三天发生集体性怪异事件,十八名女性职员出现相同症状。初步排查,排除集体中毒或心理暗示的可能。”
“星辉大厦?”南以歌愣了一下,脑子还在为师兄的卦象嗡嗡作响,一时没转过弯来,“那……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师兄和归墟,实在没心思关心一栋写字楼里闹不闹鬼。
沈临渊的目光落回地板上那副尚未消散的凶卦,意有所指:“或许有,或许没有。但卦象显示凶险,现实就出现了异常事件。而你,”他看向南以歌,“现在需要做点什么,而不是沉浸在未必准确的预兆里自己吓自己。”
他走到电脑前,操作了几下,调出星辉大厦的外部结构图和一些基本信息:“星辉大厦,32层,玻璃幕墙结构。在风水上,它犯了‘刀煞’。”
“刀煞?”南以歌的专业神经被触动了一下,下意识地重复。南山派弟子,风水堪舆是基本功。
“嗯。大厦东侧那条高架桥,弧形护栏反光,加上快速流动的车流,形成利刃般的反光煞气,直劈大厦主体。”沈临渊放大图片,指出关键点,“尤其是中间楼层,煞气最重。而这次出事的职员,正好分散在不同楼层。”
南以歌凑过去看,只见那玻璃幕墙大厦在图片上确实像被一道无形的寒光劈中,他搓了搓手臂:“嘶……这煞气是挺冲的。但一般的刀煞最多导致公司口舌是非多、决策失误或者人员健康受损,也不至于让人做跳楼梦还脚踝淤青吧?这听着更像是……”他犹豫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或者……下了咒?”
而且,偏偏是女性职员?这针对性有点强。
“所以需要去现场确认。”沈临渊关掉图片,“报案人称,公司内部已传言是‘女鬼索命’,人心惶惶。这正好给了我们介入调查的借口。”
“我们?”南以歌指着自己,“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