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歌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沈临渊的表情,可惜对方依旧是那张冰山脸,只是眼神更深邃了些。
“所以,”沈临渊缓缓开口,“你就查到了这个拍卖会,认为那块牌子会在那里出现?然后不惜伪装身份,混进去?”
“对对对!”南以歌点头如捣蒜,“我就是想看看,到底是谁拿出来拍卖的,说不定就能找到我师兄的线索!我师兄的为人的,他绝不会……”
“你的消息来源?”沈临渊打断他,问题依旧犀利直接。
南以歌卡壳了。出卖赵文州?那小子虽然不靠谱,但这次也是好心帮忙。
“就……道上打听的呗。”南以歌含糊其辞,“这种私人拍卖会,总有点风声漏出来的。”
沈临渊看着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写着“你继续编”。
南以歌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放在显微镜下。他忍不住移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子上的褶皱。
“南以歌,”沈临渊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参与那种非法拍卖,交易那些邪门的东西,是什么性质吗?‘道上打听’?你以为是演无间道?”
南以歌被噎得说不出话。他当然知道危险,但他这不是为了师兄嘛!
“我……我有分寸的。我就看看,没真想买……”他的辩解在沈临渊的注视下显得苍白无力。
“有分寸?”沈临渊似乎极轻地冷笑了一下,几乎微不可闻,但南以歌捕捉到了,顿时觉得脸上有点烧,“有分寸会把自己送到这种地方?有分寸会穿着这身……”他目光再次扫过南以歌的西装,“……行头,去扮演一个‘海归精英’?还‘身家丰厚不差钱’?赵文州帮你编的身份?”
南以歌:“!!!”他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赵文州那个怂包难道已经全招了?!
看着南以歌瞬间瞪大的眼睛和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沈临渊淡淡补充了一句:“赵文州的笔录已经做完了。”
南以歌瞬间垮了下来,得,猪队友果然靠不住。他仿佛已经看到赵文州在沈临渊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全盘托出的怂样了。
“沈队,我错了。”南以歌果断认怂,耷拉着脑袋,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我不该瞒着你,不该擅自行动,不该来这种地方……但我真的是担心师兄!你都不知道那牌子有多邪门,我碰了一下就……”
他猛地顿住,差点把掌心红痕和头痛的事说漏嘴。
“就怎么?”沈临渊敏锐地抓住了他的停顿。
“就没好事呗!你看这不就被你抓来了吗?”南以歌赶紧打哈哈糊弄过去,心里暗道好险。
沈临渊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他的颅骨,直接读取他脑子里的想法。南以歌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拼命维持着脸上“真诚又懊悔”的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终于,沈临渊似乎暂时放过了他,换了个问题:“关于那个拍卖会,你知道多少?卖家信息?背后的‘匠师’?还听到了什么?”
南以歌松了口气,赶紧把自己知道的有限信息倒出来,包括阿Ken说的关于“匠师”的传闻,以及卖家身份保密之类的话,不敢再有丝毫隐瞒。
沈临渊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文件夹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说完后,南以歌小心翼翼地问:“沈队,那……那块牌子,真是我师兄做的吗?你们调查出什么了吗?”
沈临渊合上文件夹,站起身:“这件事,现在由部门正式接手。你提供的线索,我们会核实。”
“那我……”南以歌也跟着站起来,一脸期待,“我可以走了吗?我保证不再擅自行动了!我回去就面壁思过!”
沈临渊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南以歌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审视,有警告,似乎还有一丝极淡的……无奈?
“南以歌,”他说,“洛云舟的事,我很抱歉。但查案要用正确的方法,而不是把自己也搭进去。”
沈临渊继续道:“今晚你先留在这里,配合完成所有手续。明天早上,会有人来给你办手续。”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留下南以歌一个人对着再次关上的门,傻眼了。
留、留在这里?意思是……要蹲一晚上局子?!
南以歌看着这间冰冷的审讯室,想到自己今晚要在这里过夜,身上还穿着这身骚包但显然不合时宜的衣服,顿时感觉生无可恋。
他哀叹一声,瘫坐回椅子上,对着天花板无声地咆哮。
讨厌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