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南以歌在审讯室那把硬邦邦的椅子上,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尝试入睡未果后,终于熬到了天亮。当工作人员来带他出去办理手续时,他觉得自己就像一棵被霜打蔫吧了的白菜,还是那种价格暴跌、急需处理的滞销品。

    走出那栋气氛压抑的审讯书,清晨略带凉意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他眯着眼,适应着外面并不刺眼但久违的天光,身上那套价格不菲、此刻却皱得像咸菜干的西装,以及空荡荡的胃和睡眠不足导致的隐隐头痛,都在无声地控诉着昨晚的遭遇。

    然后,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倚在黑色SUV车旁的身影。

    沈临渊换下了昨晚那身笔挺的制服,身姿依旧挺拔,与周遭匆匆忙忙上班的人流格格不入,像是一座移动的冰山,自带降温效果。他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正低头看着手机。

    南以歌脚步一顿,下意识就想找棵树把自己藏起来。

    但显然,沈临渊就是在这儿等他的。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试图降低存在感的南以歌,朝他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压迫感丝毫未减。

    南以歌硬着头皮走过去,干笑两声:“沈队,早啊……您日理万机,怎么还亲自来了?”他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响了:是来追加处罚的?还是来秋后算账的?

    沈临渊没接他的废话,只是将手里的纸袋递给他。“早餐。”言简意赅。

    南以歌受宠若惊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是还温热的包子和豆浆。这……这是啥?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对,是关一晚上给个早餐?他狐疑地看向沈临渊,试图从那张冰山脸上解读出“毒药”或者“最后的早餐”之类的信息。

    “没下毒。”沈临渊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平淡,“吃完,有事问你。”

    哦,原来是有偿早餐。南以歌松了口气,同时又提起了心。他确实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那么多,靠着车门就开始狼吞虎咽。热乎乎的食物下肚,总算驱散了一点生理上的不适和心里的那点悲凉。

    沈临渊就站在旁边等着,等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关于你师兄洛云舟,以及南山派,把你知道的,详细说一遍。”

    南以歌灌下最后一口豆浆,擦了擦嘴,脑子飞速运转。经过昨晚的“审讯”,他明白在沈临渊面前耍花枪等于自取其辱。而且,现在要想找到师兄,凭借他自己瞎摸乱撞,恐怕是难以寻到师门线索。沈临渊和他背后的部门,无疑是目前最粗的大腿。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从宽……至少是大部分。

    “沈队,事情是这样的……”南以歌组织着语言,“我们南山派吧,说起来挺唬人,其实传到我这代,基本就剩个名头和几间破屋子了。我师父他老人家……嗯,比较随性,早年确实收过几个弟子,但用他的话说,‘缘分未到’或者‘资质不合’,最后都散了。洛云舟师兄是其中待得最久,也是天赋最好的一个。”

    他顿了顿,眼神里流露出真实的怀念和担忧:“师兄比我大几岁,人特别好,对我很照顾。他修行很刻苦,悟性也高,师父都说他将来或许能重振南山派。可是大概三年前,他说要下山游历,寻找更进一步的可能,自那以后,就断断续续联系,直到大半年前,彻底失去了消息。”

    “你说他不是会制作阴牌那种邪物的人,依据是什么?”沈临渊问得很直接。

    “师兄的为人绝对正派!”南以歌语气激动起来,“南山派的术法讲究中正平和,虽然也有一些驱邪避凶、涉及些许阴物的法门,但核心是调和与制约,绝不是那种损人利己、沾染血腥怨气的邪路!师父再三告诫我们,力量无正邪,但人心有,滥用力量、走捷径必遭反噬。师兄是最恪守这条门规的!他怎么可能去制作那种阴险歹毒的东西,还留下自己的真名?这根本不合逻辑!”

    他越说越急,仿佛想通过提高音量来增加说服力:“所以我才觉得,那牌子肯定是个陷阱!要么是有人冒充他,要么就是他遇到了极大的危险,被迫留下的线索,或者根本就是求救信号!拍卖会上那块牌子上的气息很不对劲,我……”

    他又差点说漏嘴关于自己碰触后的异常反应,赶紧刹车,生硬地转开话题:“总之,我绝不相信师兄会堕落至此!”

    沈临渊静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反驳或质疑,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他,似乎在评估他话里的真实性和情绪。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根据目前的初步调查,那块阴牌上的制作手法和残留的能量印记,确实与一些已记录的、与‘洛云舟’这个名字可能相关的线索有微弱吻合。但这并不能直接证明就是他本人所做。”

    南以歌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那……”

    “但也无法排除他的嫌疑。”沈临渊打断他,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或者,他遭遇了某种控制。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南以歌的心像是坐过山车,刚升起一点希望又被啪地拍下去。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那头本来就没怎么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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