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说是让南以歌过来帮忙,但开光这件事他压根就没帮上什么忙,后半程南以歌更是直接找了一张凳子坐下了。

    他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木质的椅背硌得他后背生疼。仓库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电子设备特有的金属味,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混杂在一起,让他有种时空错乱的恍惚感。他望着沈临渊和林部长忙碌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道袍袖口的云纹——这是下山前师父特意给他新做的。

    “南以歌,来搭把手。”沈临渊突然转头叫他,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荡起轻微的回音。

    “噢,好。”

    他连忙起身,道袍下摆扫过地面时带起一小片灰尘。他走近那排桃木剑,拿起其中一把。南以歌指尖触到木纹的瞬间,一股熟悉的灵气波动让他心头一跳——这是正宗雷击木的质感,他在山上跟着师父做过不少这类法器。

    “这些剑是从龙虎山进的货?”南以歌忍不住问道,拇指抚过剑身上天然的雷纹。这些蜿蜒的纹路在阳光下会泛出淡淡的金红色,是上等桃木才有的特征。

    刚刚他只顾着惊讶这桃木剑身上的电路了,都没注意着剑的材料。

    没想到龙虎山还会做这种桃木剑。

    林部长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诧异:“你倒是识货。这批确实是张天师府上个月刚伐的千年桃木,这树被雷劈了,正好拿来给我们做材料。”他指了指剑柄处极小的篆体印记,“每把都有防伪标记。”

    南以歌凑近细看,那个“张”字印章只有米粒大小,却笔锋凌厉如刀刻。他忽然想起师父书房里供着的那把镇宅剑,柄上也有类似的印记,只是年岁久了,金漆都褪成了暗红色。

    “开光要按传统仪轨来。”南以歌终于找回些底气,从随身布包里取出个青布包裹,“我带了自己的朱砂和符笔。”

    他小心地展开青布,露出里面巴掌大的端砚和半截暗红色的朱砂墨块。砚台边缘磨损得厉害,一看就是常年使用的老物件。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支狼毫笔,笔杆上缠着已经泛黄的五色线,笔尖却保养得极好,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紫黑色光泽。

    沈临渊的目光在那支笔上停留了片刻:“这是……”

    “师父传的。”南以歌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骄傲,“笔头是百年黑狼的耳尖毫,笔杆用的雷劈枣木,能增强符咒灵力。”他说着蘸了点矿泉水开始磨墨,砚台里渐渐漾开一汪艳如鲜血的朱砂。

    林部长不知何时放下了平板,凑过来看得入神。南以歌注意到他的衣服上沾了点香灰,想来也是常去道观的人物。

    “现在年轻人会用传统朱砂画符的可不多了。”林部长感叹道,“”部门里那几个小年轻,连握笔姿势都不对。”

    南以歌没接话,全神贯注地调着朱砂的浓稠度。他食指轻点砚台边缘,感受着墨汁的粘稠度——太稀了符咒不持久,太稠了又会影响灵力流动。这个火候他练了整整三年,师父拿着戒尺在旁边盯着,画坏一张符就要挨一下手心。

    “我先试一把?”南以歌看向沈临渊。

    提及到自己所擅长的东西,他整个人都来劲了一些。

    “叫你来也就是来忙活这个的,你试试看。”林部长先来了口。

    得到首肯后,他深吸一口气,左手掐寅文,右手执笔凌空虚画了个“敕”字。这个起手式他在山上每天要练上百遍,手腕一转一折间自有韵律。笔尖触及桃木剑的瞬间,剑身突然发出细微的嗡鸣,像是久渴逢甘霖般欢欣。

    南以歌手腕稳如磐石,笔走龙蛇间一道镇邪符已然成形。朱砂落在木纹上竟微微下陷,像是被什么力量吸了进去。最神奇的是那些天然雷纹,此刻竟随着符咒笔画亮起淡淡金光,仿佛在呼应着咒力。

    “好符!”林部长忍不住喝彩,声音在仓库里炸响,吓得南以歌差点笔尖一抖,还好自己的手稳住了。

    最后一笔稳稳收锋,朱砂在剑脊上拖出一道流畅的弧度。南以歌手腕轻旋,笔尖在空气中划出半道残影,残余的朱砂顺势在剑格处点了个圆满的句点。这个收势他练了整整两年——师父说符咒如人,收笔时的气度决定了整个符文的品性。

    “好一个‘金钩挂月’。”沈临渊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赞叹。他修长的手指虚抚过符咒上方三寸处,那里的空气竟微微扭曲起来,“画的很漂亮。”

    南以歌耳根一热。这是他们南山派特有的收笔技法,要在笔锋将尽未尽时暗藏一个回旋,让符咒形成闭合的灵力回路。没想到沈临渊隔空就能感知到这种细微变化。

    林部长已经掏出手机凑近拍摄:“这道符的起承转合……”他的镜头突然对焦到剑身某处,声音戛然而止。南以歌顺着看去,发现那些天然雷纹中竟有几道自发组成了北斗七星的排列,正好嵌在符咒的“天罡位”上。

    “有意思。”沈临渊的指尖轻轻点在那处,七星纹路立刻泛起更亮的金光,“雷击木自带天威,倒是省了我们引雷的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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