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后,江肖驰耐心地等着桑茶之给出他所期待的反应,果不其然对方被他惹怒了。原本精致的面容像是被投入石子的静湖,骤然碎裂。那双总是含笑的杏眼猛地缩紧,他咬住饱满的下唇,留下一个发白的齿印,原本柔和的唇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呼吸变得急促,颈侧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随着脉搏剧烈跳动。江肖驰满意地勾起唇角,生气的样子一如既往的生动。
桑茶之确实被气到了,但很快便平复好心情,脸色恢复如初,“这个和你没什么关系吧?”
“不如我来问问你,江肖驰,你很得意吗?”
“……你什么意思?”
桑茶之彻底平静下来,“我说,你在得意什么?如果我后来真的和你想的一样,在你走后依旧被班上所有人孤立,你恐怕高兴坏了吧?不好意思,我还没那么倒霉。我还是想不明白,背刺我的人是你,最清楚一切原因的是你,为自己‘杰作’沾沾自喜的人还是你。江肖驰,你是不是有点太不要脸了?”
江肖驰脸色青白交加,他还是头一遭被人骂不要脸。“桑茶之,以前的事情我的确有错,但你不要说话这么难听行吗?我……”
你还说过更难听的呢。
桑茶之懒得再和他多费口舌,“江肖驰,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话剧我会退出。”话毕,他不顾人反应如何,抬腿想要离开。结果刚走出去没几步,手臂又被拉住。耐心告罄,桑茶之反扣住对方的手腕,刚要向后一掰时,被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动作。
“小桑。”靳游站在不远处,见人抬头后就走了过来,他的目光随意地扫了眼江肖驰,停在了两个人纠缠着的手上,“你说让我等你一会儿去吃饭,但你一直没回宿舍,我听他们说你去话剧社了。来找你想问你忙完了吗。”
桑茶之松开手,但江肖驰的手还没松开,他皱了皱眉,使了劲挣开,面对靳游时他态度转变,蕴着怒意的眼被笑意取代,“忙完了。我们走吧。”江肖驰看着两个人并排离开,把他忽略了个彻底,他并没有感受到被激怒的情绪。只是觉得这两个背影挨在一起好像格外地刺眼,却也很熟悉。
一直到吃饭,桑茶之都心不在焉的。手握着筷子将菜翻去覆来,就是不夹进碗里。靳游夹了块肉放在他碗中,“怎么不高兴?”
桑茶之闷闷地摇了摇头,想否认自己就是不高兴的事实。
“因为刚才那个男生?”靳游第一次见到桑茶之情绪这么低落的时候,还是因为别人,他压着筷子的手指不由自主加重了些力气。
桑茶之放下筷子,手托着腮帮子,他因为江肖驰的突然出现现在没有半点食欲,郁郁寡欢地放空眼神。“刚刚发生了什么,不介意的话,能和我讲讲吗?”靳游没办法做到对他的情绪坐视不管。虽然他自己都觉得奇怪,平时有多不想沾上麻烦事现在就有多想替桑茶之解决了让他心情不好的麻烦事。
……
刚上高中时,桑茶之性格比较内向,有些不好意思主动和人交流,但为了尽快和同学们熟悉起来,他选择了住校。他的室友,也就是江肖驰,是第一个和他交朋友的人。对方长相优越,开朗热情,人缘极好,家境也不错,在整个年级都是比较出名的。桑茶之也曾为能交到这么一个朋友而与有荣焉地感到骄傲过。那时候的他像个小尾巴,缀在江肖驰身后,但或许因为长相太过精致,性子又软,他和班上其他男生的关系一般。青春期的男生们中二又躁动,和他这种安安静静的乖宝宝不怎么合得来。在很长一段时间,江肖驰是桑茶之唯一一个男性朋友。
是的,桑茶之的女生缘出乎意料的好,女生们爱和他玩,还总喜欢开玩笑叫他宝宝。
每次有女孩这么叫他,江肖驰都会莫名其妙地生气。“你是男生,她们老这么叫你干嘛?一点也不尊重人。”
桑茶之好脾气地回他,“那是喜欢和我玩的意思啦,你不要替我不高兴了。”
那时候的江肖驰对他很好,甚至很多时候并不是桑茶之要跟在他身边,是对方执意让自己陪着的。除了偶尔爱逗逗他,桑茶之觉得江肖驰还是一个很不错的朋友的。直到有一次,他们宿舍里有一个男生的腿骨折了,休养一段时间返校后,因为桑茶之和他是同桌,又是室友,再加上桑茶之给老师的印象一向是懂事听话的好学生。于是班主任就托桑茶之帮忙照顾一下那个男生,比如说帮忙打打饭,接接水什么的。大半个月的时间,桑茶之都认真地履行着这些能帮就帮的小忙。
自然和江肖驰在一块儿的时间减少了许多。后来那个男生为了感谢桑茶之,想请他在校外吃顿大餐。而那天不凑巧的是,江肖驰也约了桑茶之。和江肖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