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手熬当归
光洁的肩膀上,那道刚刚结痂又渗血的伤口毫无遮拦地暴露在光晕中。

    赵简竭力压着胸腔里翻腾的怒气,专注于涂抹药膏,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不要把人吓跑。最后,仍忍不住小声埋怨:“受伤了还不老实,不想要胳膊了?”

    孟弋别开脸,装聋。偶尔赵简下手重了,也咬着唇,不发一声。

    抹了药,裹上纱布,看着她惨白的面颊,赵简痛惜:“为什么不把弃带来?”

    孟弋说:“秦国虫灾闹得厉害,恐生瘟疫,留下她为穷人配药祛除疬鬼。”瞅着赵简脑门又起了火星,她忙找补,“这几年,我从她那儿学了不少医理,小伤能处理,行李中塞了很多药……”说到这里停了停,直视赵简的眼睛,“她伴我去咸阳,你安排的?”

    赵简在盆中净了手,拿帛帕擦干,避开伤口,扣着她肩膀,扶她躺下。

    “你能想到,我的心思就没白费。”

    留不住她,又忧心她在异国水土不服,便想派个人去照顾她。

    “我和弃有约定,她追随在你身边,照料你的起居,我还她自由身。”

    四目相望,赵简眸中的柔情蜜意快要盛不下了。

    孟弋合上眼:“你走吧,我累了。”

    赵简眸底一暗。枯坐了会子,放下帐钩,轻语:“我就在这儿,看着你睡。”

    他吹熄了床边的灯,在靠屏风的小榻上坐了下来,望着睡在帐子里的人,坐了一夜。

    ***

    孟弋睡得很沉,晨间醒来,日头都晒到榻上来了。

    洗漱拾掇完毕,女婢来请:“夫人来了,公子请您厅上相见。”

    夫人?赵简新娶那位?

    孟弋掐了把镜中人的下巴,醒了就别活在梦里了,是该做个了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