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沟的鲤鱼


    诸让深揖:“主人放心,有诸让在,绝不让货砸手上。”

    黑颈和槐也点头附和。行过礼,他们转身要离开,许泽却向前一步,直视孟弋:“夫人不回秦国了?”

    未等孟弋作声,赵简凌厉的眼神射向许泽:“夫人是赵国相邦夫人,自然要回赵国。”

    许泽毫不畏惧:“夫人是秦王的老师,从秦国而来。”

    公然挑衅,赵简岂能容忍?

    一只羽觞掼到地上,虎和灵辄立时一左一右摁住许泽,他硬挺着头不屈不挠地追问孟弋:“夫人,我等如何向大王交差?”

    孟弋额上沁出薄薄的汗,握住赵简因愤怒而发抖的手,“我不走,你莫为难他。”

    赵简看看她,沉默着挥挥手。

    提心吊胆的诸让、黑颈赶紧一边一只胳膊架走了许泽。“脑子没毛病吧你?主人的事轮到你多嘴……”

    赵简放了蠢鱼,却没轻易放过孟弋。

    “许泽是何人?”

    孟弋快语道:“在蓝田时雇的仆人,夯直了些,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编,继续编。”她扯谎的时候吐字又快又流利,赵简深谙她的秉性,不动声色威胁道,“人我是放了,可你别忘了此地是大梁,我随时能抓回来。”

    孟弋心生怨怼,却不得不交底:“他是嬴政身边的郎官,是嬴政派来的。你动他,就是与秦国结仇。”

    “还用结么?本来就是仇雠。”

    得知孟弋维护许泽的原由,赵简那股别扭劲消了。

    灵辄在屋外传话,信陵君派人来请公子。

    孟弋观察着赵简神色,谨慎问道:“会盟不顺利?”

    赵简捏捏眉心,岂止不顺利,分明糟透了。

    五国各怀其心。韩国被秦国打怕了,秦国不打它就是天恩,哪敢主动对秦用兵。不过是忌惮魏赵联手,派使者来大梁应付一下。会谈时,韩使装聋作哑,一问摇头三不知。燕国和秦国离得远,中间又有韩赵魏作为缓冲,对合纵持观望态度。楚国更复杂,秦楚战争不断,楚国抗秦的决心不亚于三晋,症结在于,楚国内部多奸佞,那些小人收了秦国的贿赂,千方百计破坏合纵。

    “楚使支持合纵,条件是,五国联军尊楚国为合纵长。魏王自大,如何肯答应?僵住了。信陵君十分苦恼,本来魏王与他就生了嫌隙……好不容易召集了五国,真不愿最后一哄而散,让秦人看笑话。”

    被嘲弄恐怕是必然的结局。五个人意见尚难统一,何况是五国?想劝赵简看开些,可是处在他的位置,许多事情,必须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她蹙起眉头,轻轻叹了口气。

    赵简以为她担心自己,倍感欣慰。

    “麻烦事留着为夫头痛吧,夫人专心生意便是。午食想吃什么,让庖厨去做。闷了翻翻书,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孟弋不干,攥住他衣摆:“我不要一个人待着。”

    赵简受宠若惊:“夫人舍不得在下?”

    孟弋嫌弃地丢开手:“这里我一个人都不认识,万一有人害我?你让我去市肆吧,左右你知道地方,我肯定跑不了的。”

    “休想!”宁可相信白日有鬼,都不能相信孟弋的嘴。

    赵简叫来了灵辄。

    “那年你救夫人,折的哪条胳膊?”

    此话一出,救人的和被救的都愣了,时隔多年,怎提起这事了?

    灵辄老老实实抬了抬左胳膊。

    “这两日看好夫人,哪也不许去,有半点差池,我让你右胳膊也折一回。”

    赵简平静的语气抛掷出凶残的话。

    灵辄俩眼珠子瞪成斗鸡眼,懊悔晨起没看日书,早知今日背运,绝不在公子眼前晃。

    凶戾残暴!孟弋心里咒骂。

    “夫人,公子待你一片真心,可昭日月。小人求你了,你就踏踏实实和公子回去吧。你不在这几年,公子没一天好过的……”

    反抗无效,闷在屋子里无所事事,把灵辄叫进来说话解闷,谁知这小子一张嘴尽替赵简美言。孟弋恶狠狠道:“活该你右胳膊被打折!”

    “是该,公子命我暗中保护夫人,我却让夫人受伤,该罚。”

    孟弋听迷糊了。

    灵辄提醒:“夫人去见龙阳君那晚,不是打起来了?那晚我是在的,我还放了一箭……”

    孟弋怔住了。

    ……

    哗啦——

    钓竿一举,线一收,一条黑背白肚的鲤鱼甩到了船板上。赵简一脚踩住鱼尾,阻止它乱弹腾。

    “好大!”足足有一尺长,孟弋惊呼。

    “有口福了。”赵简叫孟弋退远些,别被溅到,他要剖鱼了。

    孟弋退两步坐下,肘抵着膝头,手托腮,默默看着拾掇鱼的赵简。

    这几日他都早出晚归,不论多晚,回来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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