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澄断定:“是你。虽然你当时灰头土脸的,男子装扮,样貌却相差不多。”她目光挪向南尽,“长相相似,身边还站着同一个男子,怎么想,都该是姐姐。”
不得不说年纪小的人直觉强,楼春雪肯定荆澄并不百分百确认,不过是根据眼里的“证据”,推断那人是自己。
不由她解释,荆大哥先替她说话了:“许是你看错了。阿喜有个孪生哥哥,长得与她一模一样,个头也相差无几。”
荆澄歪着脑袋,半信半疑。
荆大哥招呼他们进屋。屋内陈设简单,但打扫得格外干净,桌上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药,苦涩的气味若有若无地弥漫在狭小的屋子里。
“你们先坐,我去烧些水。”
楼春雪来不及说话,荆大哥已然走到屋子外,往院子里的土灶旁去。
她进来时仅关注着荆澄,没注意院中布置。此刻才看到土灶旁还摆了个小炉子,炉子上是一个锅底烧黑的药锅,使用的频率应是不少。
“你们,”荆澄戒备地打量着桌上的东西说,声音细弱却清晰,“是来做什么的?”
楼春雪视线从院子里收回:“我们在玲珑坊和你爹遇到的。听说家里有个病了的女儿,见他也不便,想着相识一场有缘分,特意过来看望你。”
荆澄不说话,沉默地低垂着眼。
南尽瞅着莫名心慌,他将一只手持莲花的木制小人立在荆澄面前:“卖东西的大娘说,这个小人有保佑孩子健康成长的寓意。”
荆澄斜着扫了眼南尽,将他浑身上下端详了个遍。
“磨喝乐。”她眼中没有欣喜,对于收到礼物习以为常。
她朝土灶的位置瞥了眼,缓慢端起药碗,仰头喝下。喝的只剩碗底时,猝然呛了一口,深褐色的药汁顺着嘴角洒在身上。
楼春雪快速扶住她,拍着她的背顺气:“慢点喝。”
荆澄缓过来,低头看到身上的药渍,喉咙里嗬着粗重的气,听起来像破旧的风箱:“我想换件衣服,能麻烦这位哥哥先出去吗?”
南尽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手指向自己:“我?”
楼春雪轻抚的动作稍作迟疑,随后漫不经心地从荆澄的背上滑落。走至南尽身后,掌心贴着他的背,把他推到门外,另一只手顺带捞了一袋酥油饼和烤鸭,关门前塞到他手里说:“你去缠着荆大哥,热饼热鸭什么的都行,只要能让他慢点进屋。”
“为什么?”南尽总觉得楼春雪让他做的事都很莫名其妙,还不说缘由。
他的视线透过楼春雪的头顶,看见扶着桌沿捂嘴咳嗽的荆澄。
她瞳孔极黑,与瞳若琥珀、顾盼间自带华光的楼春雪区别甚大。那片深黑像蒙着层雾的古井,探不到底,仿佛能吸入魂魄。
似曾相识……
南尽眸中有一闪而过的今紫色异芒,怀中的青铜符竟也随之颤抖起来,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他在兴奋,压制住的妖力有破开青铜符之意。
“我知道了。”南尽捂住胸口的青铜符,一步三回头地往土灶的方向去。
不知怎的,他想同荆澄对上手,像是曾经与她斗争三百回合,自己一次都没赢过。
但看着荆澄羸弱的模样,自己都为有此想法而感觉好笑。
楼春雪紧贴着南尽,将他脸上的变幻的神情一览无余。那模样,活脱脱像极了一见钟情的憨傻小子。
楼春雪心里很不是滋味,又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情绪在作祟,出口的话都注意不到试探,暴脾气的本性如脱缰的野马:“有话快讲,他没那么聪明,拦不住多久。”
荆澄解开衣带,自顾自地走到里间更换衣物,围屏完全遮住了她的身影。
她任何时候都太淡定了,永远不着急说出答案,逼着对手按耐不住,才娓娓道来。
楼春雪自知不能心急,一旦心急,就会落了下风,思虑会被荆澄带着走。
许是也在意南尽拖不住荆大哥太久,荆澄没墨迹,换了个外衫就出来了。
她理了理袖口的褶皱,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你知道神仙与凡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楼春雪坐回凳上:“支开他,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玄虚之谈?”
“不全是。”荆澄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笑,笑声里无半分暖意,“若说凡人眼观八方,耳听六路,是夸大,可神仙,是真。”
楼春雪眄视着病弱到活不过明年今日的人说:“你想说,你是神仙?”
“不,我不是。”荆澄摩挲着小巧的磨喝乐,乍一看不错,可细微处是掩盖不住的粗糙不精致。
荆澄又走回里间,楼春雪听见里面传来刻意放轻的翻动声响。
过了一会儿,她拿了个与南尽买的极其相似的木质小人出来:“我很感激你们有这份心。”
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