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溜进家,屋内静悄悄的。

    南尽轻轻拨开床幔,见楼春雪同出门前看到的姿势一样。又扭头在屋内环视一圈,最终定格到窗前映着身影的铜镜上。

    他拿出玉佩,注视许久,才踱步到镜箱前,指尖划过凸起的纹路,最终停留在铜扣拉环上。

    楼春雪会骗人,摸不清楚几句真,几句假。

    在梁丛篱处的表现如若是装的,便太过恐怖了。

    南尽缓慢地扭过头,盯着拉得严实的床幔,心尖泛着微微的酸涩。

    “楼春雪,”他呢喃着,“你对我会有真心吗?还是你们楼家人,都薄情寡义。”

    朝阳初升,雾霭染成金沙,院子里未来得及打理的杂草上的露珠,闪着细碎的光。

    待到朝阳升至顶端,楼春雪两眼才睁开,掀开床幔,映入眼帘的便是南尽毫无睡相的睡姿。

    楼春雪太阳穴突突跳,昨晚的记忆停留到喝下那杯酒为止。

    她低头观察着身上的衣服,还是昨晚的那一件,除了衣裳有些凌乱,其余一切看着都很正常。

    南尽有感应似的,眼皮挣扎着颤动了几下,彻底睁开。坐起身见到楼春雪已经坐在床边,揉着惺忪的睡眼说:“难受吗?想不想喝水?给你倒一杯?”

    楼春雪按着太阳穴,张嘴却出不了声,捏着嗓子咳了两声。南尽扑腾起身,稀里哗啦倒了杯水喂到她嘴边。

    楼春雪顺势喝下,抬眼看了人一眼,忽而笑了一声:“你何时学会照顾人的。”

    “我一直都很会。”南尽咧着嘴,龇着牙笑。

    楼春雪不接茬,理了理衣裳,将杯子放回桌上,指尖被杯口滑落的水洇湿。她用手指上的水渍在桌上画出半枚玉佩,撑着下巴说:“兄长的玉佩,我从来没见过。”

    南尽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楼春雪看向他,久久不语。她起身,笑着岔开话题:“昨日没来得及说,想知道我们去领贡品做什么吗。”

    “做什么?”南尽自觉没有追问。

    “玲珑坊。”

    昨日发生的种种,都没让楼春雪忘记那六十枚铜钱。

    她去赌坊有个规矩,就是从来不花自己的钱。到处招摇撞骗,骗不赢了,便去帮人忙,找丢了的小狗,抓铜驼曲的婶婶们那无钱且爱赌的丈夫,帮没钱去学宫的人去偷书誊抄,还有等等等等。

    虽然钱不多,却也能积少成多。

    唯一的问题就是,容易被楼非声抓。年纪小点时,楼非声抓不住她,陈观也来瞎凑热闹,一次比一次卖力。

    若非兄长的关系,与一起长大的情意,怕是能提她头去楼非声面前邀功。

    再大点儿,也不知他们忙了还是如何,连楼非声也鲜少管她去招摇撞骗了。

    南尽思量一番,诚恳发问:“那是何处?”

    “去了便知。”楼春雪说。

    玲珑坊位置距离邕楼不远,处在繁华闹市之中。

    其余赌坊难与其相比的,便是朝廷曾钦点过的。

    对楼春雪来说,唯一难与之相比的,是除了玲珑坊,其他赌坊都不允她进入。

    “玲珑坊?”南尽望着头顶上耀眼夺目的金匾,并时不时用余光瞟着将自己打扮得灰头土脸,还粘了一簇胡子的楼春雪。

    她这副模样,与第一次见时相比,多了簇小胡子。

    楼春雪用指尖搓着胡须,刻意压粗声线:“正是,家里没几分钱了,我们不能往外吐钱,得往回收钱。”

    门口维持秩序的打手见到楼春雪,瞬间头大了。他别过脸去,装作没看见,任由两人大摇大摆进去。

    “您怎么又来了。”掌柜见着楼春雪,面部扭曲一瞬,凑上来企图委婉拦住她,“最近赌坊风水一般,十赌十输,您要不过几天来?”

    “怕什么。”楼春雪多次感慨朝廷虽昏庸,但钦点过的赌坊倒是不错,起码不引人来赌。

    她也曾疑惑过,是不是这赌坊有什么问题,后来观察过几日,发现对谁都是这般,倒也不算区别对待。

    掌柜只觉棘手,思来想去,先放了楼春雪进去。

    他只是个打工的,赌坊赔钱只要不赔到工钱发不出,也无所谓这糟心孩子耍赖。难办就难在,前几天上头刚下了令,不让楼春雪再赌钱了,他也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来。”掌柜招手把一旁看场子的跑堂叫来,头对头低声吩咐,“你去邕楼问问,孟世子在否,在的话告诉世子,她来了。”

    “谁来了?”跑堂摸不着头脑。

    “你只管说‘她来了’这三个字,世子自然知道是谁。”

    “得嘞。”

    掌柜往楼春雪的方向看了眼,深深叹了口气。

    赌坊内人声鼎沸,汗味若有似无地萦绕在南尽鼻尖。他屏住呼吸,左闪右躲地避开拥挤过来的一群大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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