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差点又闯祸的某妖不动声色地偷瞄了一眼楼春雪,又匆匆收回视线。
碗没坏,楼春雪懒得说他:“别吃撑。”
“好。”南尽应声。
晌午起床,下午闲闲无事。
楼春雪不敢光明正大去查失踪案,手肘支在桌上,撑着脸,目光直直盯着虚掩着的门。
从门缝中溜进来几束日光,悬空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在空中沉浮不止。
门被敞开,日光大片大片的落进来,尘埃如金光。
南尽闯入,挡住部分的光,浮金围绕在他身周。他在衣摆上蹭干净手上的水渍,放下衣袖:“我洗完啦!”
“真棒。”
楼春雪回过神,脑中灵光一现,不怀好意地说:“今日是几月几日?”
“七月初三。”
“想不想玩点有意思的?”楼春雪说。
“什么有意思的?”南尽问。
楼春雪眸光闪烁:“去玲珑坊。”
“玲珑坊?”南尽迈着步子,右膝跪在凳子上,双手撑着上半身往前倾去,“做什么的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楼春雪勾唇,“不过去之前我们得取点钱。”
“取点钱?”南尽不解。
“取点钱!”南尽何止不解,“你这叫抢劫!”
“乱说话。”楼春雪伸出食指抵住喋喋不休地嘴巴,压着声音说,“劫富济贫懂吗?”
她算着时间:“我在燕都呆的时间比你长,里面的人什么样我门清。中伏过后,南方最后一批荔枝杨梅会往宫里运。不出意外,都在中伏过的第一天,今年便在初三这日。”
“你要劫宫里的?”南尽情绪更激动,语气中却透露出隐隐的兴奋,“照人族的规矩,劫贡品不是要杀头吗?”
“妖族不归人族管。”楼春雪挪了挪蹲麻的腿,“再说,我们不劫贡品。燕都上下尊卑的规矩在贵族间早崩坏了,以前是赏给他们的,现在会自己叫人送到府邸了。”
她往官道上望去,地上车轮轧过的痕迹直通向燕都内:“以前严些,流匪不敢来,现如今劫过几次,不见朝廷有什么大动作,胆子也越来越大,不少流民也混进来。皇帝想长生,贵族争权夺利,谁也不想吃力不讨好,都默认放出一箱贡品给流匪去抢,让他们自相残杀才好。”
“修仙的呢?”南尽也不嫌弃身上飘着缕的破衣裳,要真穿个锦绣华服,保不齐被扒光抢走衣裳,“不管吗?”
楼春雪对修仙之人更唾弃:“最是自诩清高一群伪君子,一边装模作样扬言普渡众生心怀天下,一边不认流民匪寇是众生,说人由人对付,妖才需他们动手,不然白瞎了一身本事。平时更是待在灵就山上不下来,修来修去到死还是个半吊子散仙。”
说起修仙者,她嘴巴仿佛淬了层毒,话多的和南尽一般无二:“出过飞升成仙的仙观暂且不说,是有几分本事。剩下的仙观一瓶子不响半瓶子哐当,百年之后旧人死绝不见飞升,换一批新人重头再来又死绝。”
“都说修仙延寿,飞升过的上仙往下一瞧,还以为人间换了一批仙观,一个熟人都没见着。”
南尽嗓子干涩,张了张嘴还是决定噤声。楼春雪怨气和厉鬼没区别,也不知修仙的怎么惹着她了。
“来了。”楼春雪屏气凝神,“流匪组了个寨子,那寨主是名女子,眼神毒辣,一眼便能瞧出谁是装流民领贡品,谁是真流民来的。她若不在,我们今日定能无忧取钱。”
运输贡品该是数量庞大的车队,可官道上的马车稀稀疏疏,车上载的箱子数量也对不上标准。
马车行到树林茂密的地方,脚步没有加快,反倒慢了下来,运输的队伍警惕地朝四周观察。
忽然林中冒出数量众多的手持刀剑的流匪,后面跟着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面黄肌瘦的流民。
运输的人早有准备,一哄而散,即刻消失的无影踪。
流匪动作干脆利落,劫下贡品,理好流民排成一列。
楼春雪等了片刻,寨主还没出现,她拽了拽南尽,冲上去排在队伍末端。
南尽懵懵地排队:“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不该一拥而上哄抢吗?”
“流民混口饱饭,流匪也非穷凶极恶之人,运送贡品的队伍早知此处有人埋伏,车上东西不会贵重,大多是一些干粮和几捆铜钱。”楼春雪向后退了一步,后背贴着南尽的胸膛,掩着嘴低低说,“我们要的是钱,干粮可要可不要。”
“不要吃的?”南尽自然且不要命地揽住离他腹部还有一截的腰,柔软的发丝蹭着下巴。
烈日炎炎本该燥热难耐,鼻尖却飘过一阵冷香,与梅坞寻香的冷香不同,似乎还有难以言说的甜味。
他有些神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