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尽的袖子挽在肘弯上,楼春雪不留情地掐住小臂上的软肉,指尖都泛了白,他依然面无表情。
“不疼?”她不信邪地又在另一个裸露着的小臂上掐了一把。
南尽扭曲着脸,表情却挂着笑,一时间是说不出的诡异:“痛。”
“痛还耍流氓,”楼春雪甩开他的手腕,跟着队伍往前挪动,“登徒子,再敢犯浑,给你炸成蟋蟀干。”
南尽含糊着不应,摸了摸留有发丝触感的下巴,垂着眼,“没耍流氓……”
流匪其实是流民组建起来的,朝廷派官员围剿过,灭了几次又自发组起来,次数多了威胁不大,就没什么人愿意管。
流民知其来历,并不怕他们,来蹲守的多了,熟起来还能聊上两句。
楼春雪从头到尾来的次数很少,五六年来不过三四次,与他们并不相熟。
分发贡品的流匪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说:“你以前是不是来过?”
“你记着我?”楼春雪心里发虚。
“当然,”那姑娘从铜钱中数出几十枚,连着几张干饼递给她,嘴角掠过的狡黠快到无人看见,“我记着你去年冬天来过一次,穿的单薄,鼻头脸颊都冻得通红,眼里泛着水光,玉骨冰心,可生怜人。中间几次不见你来,还以为……”
她顿了下,抱歉地笑了笑:“见你没事便好。”
楼春雪不记着眼前的姑娘,接过东西,让出位置让南尽去领:“劳烦姑娘记挂。”
“且慢。”
南尽手还没挨上铜钱,一道响亮坚实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那姑娘抬头一看,恭敬地喊了句:“寨主好。”
楼春雪回头,一个身着劲装,头发高高束起的健壮女子闲庭信步而来。她暗叫不好,拽起南尽的手,缓慢后退。
女子察觉到他们的动作,横眉厉声下令:“抓住在领贡品的两人!”
“跑!”楼春雪目光快速在周围环绕一圈,锁定人少的方向,拉着南尽就跑。
南尽看了眼姑娘,连连道歉:“对不住对不住。”然后上手夺过没来得及拿到手的铜钱。
眨眼睛,姑娘只见手心空空。
流匪反应迅速,从林子中又涌出不少人,彻底堵住楼春雪逃跑的路线,其余流匪围上来圈住他们。
楼春雪对林中埋藏的人数已有心理准备,出来的瞬间仍旧十分诧异。
南尽准备强行破开出口,楼春雪立刻按住他,轻轻摇了摇头。
流匪让出一条路,那女子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凶狠地瞪了眼南尽,明显看到他抢夺铜钱的那幕。
“楼春雪。”她叫道。
女子精准地喊出她的名字,楼春雪心中一颤。她听闻过此人的性格,外头都传她眼里容不得沙子,刚硬正直,说一不二,见不得人撒谎骗人。
既然能叫出她是谁,大抵知道她的身份,也知她最擅骗人。
以往的行迹随便拉出来一条,都能轻松惹怒这位性情刚烈的寨主。
楼春雪不敢轻易应答,沉默着盯着她。
梁丛篱抬眼轻扫两人:“鱼配鱼,虾配虾,乌龟配王八。”
“我配你大……”楼春雪话未说完被南尽拦下,他注视着梁丛篱,神情严肃。
楼春雪远不如表面看的脾气好,虽说心思深沉想得多,却架不住一点就炸的脾气。
以前兄长惯着,不让人伤她半分,她做什么都有恃无恐。兄长被抓没两日,南尽凭空出现,百依百顺地惯着。
最该学会收敛脾气的阶段,又多了个人维护纵容她,导致性子一点没改。
就在楼春雪以为南尽要帮着去骂梁丛篱时,他听不懂隐喻似的,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是蟋蟀配蟋蟀,天生一对。”
楼春雪动容之心跌落谷底:“……”
围观的流匪和流民叽叽喳喳,官兵来都不一定能控制住所有人不说话,此时竟然鸦雀无声。
饶是像梁丛篱这样见过不少奇葩的人,面上都能看出一丝不可置信。她眼皮跳了跳,冒出楼春雪真需要帮助的念头。
“你……找了个傻子。”
热到直冒汗的天居然吹过一阵冷风,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被吹散。
“……没,”楼春雪无力辩驳,“也许。”
“不管怎么说,以你兄长的地位与姓孟的关系,也沦落不到来领取抢来的贡品的地步。”梁丛篱掷地有声,“楼春雪,你兄长知道你这般吗?”
楼春雪凝重地说:“你怎么认识我兄长的?”
梁丛篱知道她会如此问,冷笑道:“去年你来领贡品,你兄长就跟在你身后,被我撞见。”
她没听见!
能做到不被她发现,按理说兄长修炼程度必然不俗,怎能在当时被陈观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