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摇摇晃,花木染了露水。
夜深露重,楼春雪关上房门,留有一丝缝隙。院中一片黑暗,她抬头深深地望向深蓝如绸缎的天幕。
南尽点上油灯,收拾收拾准备休息,却见楼春雪站在门前:“在看什么?”
楼春雪回过神来,关紧门:“没什么。”她解开在韩娘那儿买来的香囊,拉开抽绳。
南尽见状,挺着腰展示挂着的香囊:“我也戴着。”
楼春雪两眼一黑,手上拆着香囊,嘴上不饶妖:“别用这姿势展示东西了,像个傻子。”
“哦。”南尽弯下腰,注意到她还在拆,“你要重制?”
“不制。”楼春雪说,“兄长给我塞了个纸团,太小了,和香料混在一起,一时半会儿竟然找不到。”
“什么!”南尽拔高音量惊呼,“什么时候事,我一直在旁边站着,我怎么没见着。”
楼春雪干脆将香料倒在桌子上,铺开寻找:“你都能发现,陈观定然也能发现。”
纸团的颜色和其中一味香料的颜色形状都相近,混在其中倒真不好找。
“找到了。”
楼春雪松气,弄丢在外还好说,寻常人捡到看不懂内容便罢了。要是丢在缉妖局,让陈观看到,他们连明天的太阳未必能见着。
展开后的纸团只有半个手掌大小,能写的字数有限,看出来楼非声在尽力传递有用的信息。
楼春雪看的一头雾水。
纸条上是几个看似不着调,东一个西一个随手记录的字,与前几日晚上从书架后找到的信纸中的字有所重叠。
南尽瞄了一眼,找出记录的纸,放在桌上进行对比。
有重复的字,也有表述完全的新信息。
南尽指着“观”字,又指向楼非声给的纸条上的“仙观”说:“它们是一个意思吗?”
楼春雪也意识到了,当日误以为说的是陈观。如今看来,信纸上的很多想当然的字,估计要重思考其含义。
“灵就山上大大小小的仙观百座没有,怎么得有几十座。”南尽用手指在“观”字上画圈圈,“我们怎么知道说的是哪一座仙观。”
仙观虽叫仙观,却不同于道观之类的,更像是稷下学宫之流,授课学习。
第一座仙观建立之初,就是为了供奉修仙之人。可能修仙的人越来越多,仙观也不值钱了,慢慢变成学宫。
楼非声擅授课,去过的仙观不在少数,很难锁定其中一个。
“若有机会再见兄长,便能问问。实在不行,孟城乌也可。”楼春雪眼前的迷雾越来越浓,“倘若他也不知,我们一个一个找过去。”
“找到兄长放出来也不见得能找到。”南尽灰心丧气。
他的话不假,灵就山叫灵就山,却不止一座山,是一片山脉。一个一个找过去,用上传送符也要个把月,且不说传送符他们掏空家底也买不到几个。
到那时,陈观想做事早做完了,兄长大概率会被放出来,一切不就毫无意义了。
楼春雪陷入迷茫境地,最开始只是为了救兄长出狱。近期发生的事,了解到的讯息,一直在偏离她的初衷。
冥冥之中,潜意识告诉她,不按照这些轨迹行走,兄长无法被解救。
“守得云开见月明,总会有方法的。”楼春雪去书房拿来砚台和毛笔,让南尽在一旁磨墨。
她在“观”上面写上“仙观”,继续解读其它字。
纸条上记录着:仙观,邕楼,小春雪,缉妖局狗东西,安邦策要。
楼春雪圈起“楼”字,在上方写上“邕楼”:“我先前以为说的是兄长,这么看来说的应该是邕楼。”
“我们可以先去邕楼。”南尽扯住唯一确定的信息。
楼春雪将自己的名字写在纸的最下方:“你连做什么都不知道,去什么邕楼。”
“对了,”南尽正襟危坐,摸着下巴思索,“我第一次下山时,在学宫门口帮人看蟋蟀,听到事。”
楼春雪面上更凝重,她懊悔不已:“忘记你还去过学宫招摇撞骗了!你当时有没有被人记住长相,和孟城乌陈观之流打交道,免不了和世家子弟撞上。”
“不会的,”南尽一点儿也不紧张,“我招摇撞骗都换了副老人样。我发现啊,人和妖都一样,老人的话没道理,偏就更容易让人信服。”
“那便好。”楼春雪稳下心神。留下把柄,按陈观的作风,早晚能查到。
南尽满脸期待地盯着她,如若有实质,身后应是有条尾巴快转上天去了。
“‘有事’是什么事?”她如愿问。
南尽立马变成一脸神秘相:“学宫大多世家子弟,常去邕楼。听他们说,就在前不久缉妖局借口搜查妖怪,进了邕楼,什么都没找到。动静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