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怨气冲天,”陈观姗姗来迟,手指勾在腰带上,看上去心情不错,大概和孟城乌不敌他,“下去吧。”

    镇妖使嚣张气焰一扫而光,弯着腰退下去。

    陈观拿出钥匙,插入青铜锁中,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在寂静中格外瘆人。随着机括弹开的“咔啪”声,门锁掉落。

    两旁缚妖卫快步上前,捡起青铜锁,用力推开沉重的青铜门。

    没有预想中的霉味与腐臭味,反倒是飘散着浓烈的,攻击力很强的一种香气。任哪种香味,都会被此香压一头。

    楼春雪嗅了嗅,只觉味道熟悉。从前兄长从缉妖局回来时,身上就是这味道。

    陈观刚跨出一步,回过头来,歪着头困惑道:“这位,阿南,还是南尽,是以什么身份进来。”

    有孟城乌的提醒,对于南尽被查的底裤都不剩已经不感到意外了。

    楼春雪话还未出口,南尽急不可待地说:“他是我妻兄,我不去看他,难不成来看你!”

    陈观好笑地往里走:“他若是知道你与楼春雪的关系,巴不得你滚。”

    “你多心了。”南尽拉着楼春雪跟上去。

    楼春雪从青铜门打开后,便一直心神不宁。她不知道兄长被关了一月有余,变得怎么样了。

    门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内部仍有同外部一样的铁柱牢笼,布局与关押忍人族的没有不同,不过是多了一张案几在正中。

    案几正对的墙面顶部有一扇小窗,装着细密的铁网,想要丢一张纸条出去都不可能。只有月光能从铁网中穿透,正正好好照在几面之上。

    案几前坐着身穿玄色长袍的男人,背影清瘦,难掩孤傲愁郁的气质。

    “兄长。”楼春雪失声。

    楼非声几乎在声音刚入耳时立刻转过身。他瞠目结舌,呆愣片刻后怒视陈观:“为什么把她带来!”

    陈观无所谓地耸耸肩:“她硬要来,还找了孟城乌,我能如何?不让她见你吗。”

    南尽观察着存在于这些人口中的人。与他预想中很像,身形高挑清瘦,气质儒雅,谦谦君子样。

    没有预想中的蓬头垢面,瘦骨嶙峋,亦或是遍体鳞伤的惨状。楼非声的长发梳的整整齐齐,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

    也不同于其他关押的犯人,穿着白色囚衣,反而身着不符合规定的玄色长袍,依然干净利落。

    脸上更是干干净净,透着健康的红润,除去唇瓣有一丝惨白,根本不像深陷囹圄的囚犯,更像是来静修养性的。

    喉间翻起酸涩,像被什么东西哽着,楼春雪困难的吞咽口水,惊异地看向陈观。

    陈观则抱着双臂,非但没有丝毫避讳,反像期待已久般,嘴角向上勾起,咧开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

    楼春雪总觉得所有事情都不按常理发生,深深的无力感席卷着全身。她想尽可能平静地与兄长交谈,可话刚从口腔冲出来时,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语调中夹杂着破碎的哽咽。

    “兄长……”

    “春雪,”楼非声慌张起身,握住粗壮的铁柱,“你不该来这里的。”

    楼春雪啜泣着说:“我为何不该来,你比任何人都知道我会多想你,知道你被抓走后,我会有多无助。”

    “春雪,是我不对。”楼非声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我若是能控制好脾气,就不会让他们抓住把柄。”

    楼春雪抽噎两声,空白的脑子渐渐清醒。此行前来还有别的目的,她握住兄长的手:“不怪你。”

    兄妹俩视线甫一相撞,便立即读懂对方眼里的隐藏的深意。

    楼非声自然而然地冲陈观说,口吻熟稔而偏向强硬的命令:“你出去,我想和春雪单独说两句话。”

    陈观得意的笑容并未收敛,略微挑高一边的眉毛,饶有兴致地看向南尽:“这位呢?春雪的,”他顿了顿,“未婚夫婿?”

    楼非声诧异,他方才注意到南尽,以前从未听楼春雪提过有喜欢的人,一月时间,竟已成未婚夫婿。震惊之余,更是气愤。

    一个不争取女子家人同意,便同意私定终生的男子,会是个什么好东西!

    “你!”楼非声恨铁不成钢,“怎会……”

    “兄长!”楼春雪急忙打断他,“南尽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同他,同他情投意合。”

    南尽有样学样,扑上去扒着铁柱:“兄长,我同春雪真的情投意合,您就成全我们吧!”

    “你!你!”楼非声无可奈何,叹气,没好脸色的朝陈观说,“你呢,该出去了吧。”

    陈观不紧不慢地退出牢房,甚至贴心的关上青铜门:“留你们一家人叙叙旧。”

    楼春雪口中有千言万语不能说,她焦躁至极,喘着气,手上却传来硬物抵着的触感,一张叠成指尖大小的纸团被塞进手掌心。

    “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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