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活着。
楼春雪松了口气,也大概理解南尽为什么会误认为她也是蟋蟀精。
“不行。”
“为什么!”南尽跨进两步,由高至下俯视着楼春雪。
面前的女子肤如凝脂,高悬头顶的月亮从枝叶缝隙中流入几缕柔光,柔软地轻抚着她粘着尘土的面庞。
身上的灰扑扑的粗布衣衫,头顶散乱的发髻,脸颊上斑驳的泥渍,都让南尽想起了在学宫男人说的凌乱美人。
他们嘴里的好像和楼春雪并不相同,那个地方的美人,都穿着漂亮衣服,梳着精致发髻,粉白黛黑,桃腮杏面,美艳无比。但他只对楼春雪一见倾心,难道这就是同类之间的惺惺相惜吗。
南尽更是激动,又逼近一步。
楼春雪不适应这样近的距离,偏过头向后退。
她道:“因为我是男人。”
南尽眼底涌上一抹委屈,“骗人,你若是不同意,也不能用如此劣质的借口敷衍我。”
“没有骗人,”楼春雪思及找不到厉害的蟋蟀,或许还要回来找这呆瓜,“我还要去找蟋蟀,有缘再见。”
“不行,你得跟我说清楚。”南尽见楼春雪真要走,上去拽住她的手腕,“你名字也不像男人的,脸也不像,除了一张嘴巴,有哪一点像男人。而且这里只有我们两个,我明明闻到了。”
一长段话从楼春雪左耳朵进去,右耳朵穿过,她着急去找,再揪扯一番,夜更沉,山里愈发不安全。
“放手放手!”
“那边有声音,去看看。”
隐隐火光从灌木丛透射过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争执戛然而止,楼春雪心中一紧,手腕却一松,南尽不知何时变回蟋蟀钩在她的袖子上。
她腹诽道,幸亏没求这厮同她去参加大赛。
几个男人拨开灌木丛。
楼春雪定睛一看,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她自知再不走可能要无法脱身,趁着几人还未注意到她,尽量降低存在感走开。
“等等,”偏偏对方还是注意到这边,“你在这里有见过蟋蟀吗?”
楼春雪想装作没听见,来人却不肯罢休,直接上来捏住她的肩膀,掰过她的脸,“问你话呢,聋了还是哑了?”
“楼,春,雪。”被簇拥在中间的人看清楚前面瘦弱“男人”的长相,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让我好找你。”
上前问话的男人听到这名字,立刻将楼春雪的两只手腕掰向她身后死死扣住。
楼春雪心中大骇,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陈纵。
“你还没受够教训吗?”
陈纵嗤笑,“楼春雪,你知道你这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就是那张让人讨厌的嘴,招摇撞骗,还爱死鸭子嘴硬。”
慢慢踱到跟前,他摆摆手让人松手,自己抓住楼春雪的手腕,举起来,细细摩挲着被握红的痕迹,“上次靠你兄长才躲过一劫,这次我看谁来救你,或者说,你还想把谁送进大牢。”
楼春雪极力想要摆脱陈纵,抗拒地向后躲,“陈纵,你要是敢动我,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还嘴硬。”陈纵横行霸道多年,全然不把楼春雪的威胁当回事,“你倒霉兄长要是知道拼了命保护的人还是被我逮到,你说他会不会觉得在牢里蹲冤。”
楼春雪死命瞪着陈纵,她愤恨道:“你不得好死。”
“这样,”陈纵苦恼道,“让我亲你一口,今天先放你离开,回去就去提亲,让你当小妾,不当通房,啊!”
陈纵猛然向后退去,甩开手中握着的手腕,惊叫道,“什么东西!”
楼春雪被甩开,跌坐到地上。她急忙摸向后腰的布袋,没有被压到,而衣袖上的蟋蟀,已然消失不见。
陈纵叫人借着火把的光,去查看他脖子上是被什么东西咬了。
只见一只通体墨玉般,散发着幽光的蟋蟀趴在陈纵的衣领上。
小东西雄赳赳气昂昂地立在衣领上,抖动着两根触须,紫黑发亮的牙钳开合间泛着冷光。突然,蟋蟀后腿猛地一蹬,如离弦之箭般蹿上举着火把人的颈间,锯齿状的钳颚瞬间咬进皮肉。
“啊!”
去查看的人惨叫着丢掉手上的火把,疯狂摇晃着脑袋企图甩开蟋蟀。
楼春雪飞速拾起身,踩灭落在地上的火把和枯叶上燃烧起来的零星火焰。
黑暗中,蟋蟀振翅发出尖锐的鸣啸,三两下又跃上另一人的肩头。
那人伸手去抓,反倒被它利爪勾住袖口,紧接着一口咬在虎口。
几人捂着伤口乱作一团,口中骂骂咧咧。
蟋蟀越战越勇,借着跳跃的惯性,用坚硬的尾刺猛戳陈纵裸露在外的肌肤。
“楼春雪,你给我等着!”
几人疯狂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