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继续说:
比她大四岁的梅菲森在澳洲读研,他们两相识于一个夏令营,她是花钱去夏令营体验的,而梅菲森是夏令营的志愿者。朱鹦想到离开家和妈妈的争吵,很崩溃,在夏令营的第一天晚上睡不着,穿着睡衣跑到了走廊,碰到了同样睡不着的梅菲斯,两人走到营地的草地上,聊了起来。
青春期的少女想要锁着自己的门,希望妈妈进门的时候能够敲门,而黄鹂说:
“这是我的家,我花钱买的房子,你凭什么锁门。”
朱鹦向梅菲斯倾诉,她没法反驳这话,因为事实如此。梅菲斯没有想到还有这么惨的小女孩,于是两人聊了一晚上。
“那你就自己赚钱买自己的房子吧。想锁就锁,上无数把锁,想开就开,一把一把开。“梅菲森如此提议。
说到这里,朱鹦的脑子已经有点晕晕乎乎的了,她想到了黄鹂,还有曾经那位送她粉色发圈的叔叔,她想到自己这一学期都靠自己打工挣钱活了下来,想到妈妈真的没有给她钱,想到自己骗妈妈去爷爷奶奶家过年,留她一个人在姥姥姥爷家里,隐隐的报复让她心中又有了窃喜。
最后她想到对面的男人几乎没有怎么说话。
“你怎么不说话?”
“我听得很开心。”林止风把最后一点茄子做的素肉丸放进锅里。
朱鹦抓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手机震动,是梅菲斯发来的新年快乐。还有堂弟妹们给她拍的年夜饭照片,妈妈也给她发了信息,图片上是两个红包:“姥姥姥爷给你的红包,我给你存起来了。“
对啊,今晚是除夕。而自己和一个几乎算是陌生的男人一起在吃饭,被黄鹂知道了,她会气死吧,朱鹦更开心了。
她举起杯:“新年快乐,林止风。”
白色的锅气模糊了林止风的表情,他放下筷子,举起没怎么动过的酒杯:“你也快乐。”
林止风的手机也震动了起来,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按掉了。手机继续震动,他按掉,再动,再按。
朱鹦快乐地吃着素毛肚,当作没有看到,每个人都有小秘密的嘛!
手机终于不动了,但穿着旗袍,胸牌上写着经理两个字的工作人员拿着手机匆匆过来,”林总,那个,钱哥叫你接电话。“
银色手机放在经理的掌心。
林止风把手机放在耳边前先调低了通话音量,不出所料,钟钱的声音如同早晨寺庙的钟,响得人灵魂一震。
“林止风,听说你带了个女孩去大梵天吃饭啊。”
旁边孙协阳也在,抢过手机:“ 吃完了来我这里吧,打麻将,去年我和一一没在府都过年,我们都没聚聚。“
“把她也带来!”钟钱在一旁抢手机,听声音的远近,怕是没有抢过孙协阳。
“我问一下?”
钟钱和孙协阳同时开口:“你问你问。”
在认真享受素食的朱鹦眼里,只看到林止风说完“我问一下”之后放下手机大概两三秒,再次拿起手机:“她不会打麻将,我晚点过来找你们。”
快速挂了电话。
孙协阳家茶室,胡一正在和好友陈唯唯视频聊天,陈唯唯正在丹麦,刚结束一场钢琴演奏。
孙协阳和林止风坐在地毯上玩游戏,两个小人在屏幕上热火朝天的洗菜切菜煮菜上菜,他们两个人在这个游戏中展现了强大的配合力,有条不紊地在厨房劳动,默契十足,技能满点,甚至还有空聊天。
“林止风怎么还不来?”
“这过去多久了,都一个小时了吧。钟钱,我端到你这边来,你上菜,我没空。“
“来了来了,上菜了~”
“我从来没见过林止风身边有女孩子。”
“我见过。”胡一结束通话,坐在了两人中间的沙发上。
在刚进林氏没多久的时候,林止风曾有过一个女友,据说是林维深介绍的,对方是家庭条件极好的女孩,还在念研究生。
那个女孩子曾带着林止风来逛胡一的买手店,朱鹦正好在店里,三人就一起吃了饭。朱鹦从对方含羞带笑的脸上看出了她对林止风的喜欢。至于林止风的脸,你无法从林止风的脸上读出任何情绪。
三个月之后,女孩再次来到店里,她看上去非常的沮丧,说话依旧温柔有教养,她想要请胡一喝下午茶。在下午茶期间,女孩一直打探林止风的境况,想要从胡一话语的蛛丝马迹中发掘出林止风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最后她得出的信息是:“他不喜欢我,至少不是能够谈恋爱的那种喜欢。“
胡一沉默,女孩向她倾诉,林止风对待她很好,予取予求,她需要陪伴他就会陪伴,她累了不想开车他就去接,但是,她认为他并不在乎也不害怕失去她。
“你怎么会这么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