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似之前,眉宇间露出一抹超出年纪的练达。
文墨点头,“嗯,将士们伤亡如何?”
叶衡抱拳,“有些伤亡,但敌人伤亡远甚于我们。”
文墨看着叶衡,见他身上亦有些轻伤,虽心明而不表,道,“如此甚好,叶副将且下去早作休息罢。”
这突然的就要结束交谈,叶衡不由有些呆愣,心说啥啊,这好歹是战争啊,他还等着将军下一步指示呢,结果将军好像一点没有要指示的样子。他眨眨眼,不由朝将军提醒到,“将军,不知接下来……”
文墨好像一下想起了什么,道,“哦接下来我准备依旧夜袭敌营,你只管休息,便不必随我前去。”
“敌人今夜必然会更加防备,突袭恐怕无功。若去,末将稍作休息足以,还请将军准我一同前去。”叶衡诚恳说到。
见叶衡模样,文墨平平一笑,“本将此番只为去扰乱敌军,不会与其冲突。”
叶衡听闻,好像有些明白,又还是不明白。虽然将军这样做的确能让敌军精神消靡,但恐怕也无法因此便改变战局。他其实心中还是认为主动出击才好。而且一想到将军又要夜袭敌军,他又哪里睡得着。
见叶衡没有反应,文墨道,“叶副将只管放心,况你若不休息好又如何应对攻城的敌兵,下去吧。”
“是,将军。”
叶衡不知该如何反驳,便嘴里应到,随后转身走了出去。
看叶衡走出门去,文墨缓缓拿起案前的茶碗,喝了一口。茶已微凉,在她嘴里沁出一缕苦涩。若在王府,这杯茶已不足为饮,但这里是军中,条件自然相对艰苦,她应当适应,而这杯苦涩,也很合她的心境。
进攻。她的心中自然与叶衡的看法不谋而合。如果可以,她亦恨不得能与敌军大战一场。可是她又怎能意气用事,坐在了怎样的位置,便有了怎样的责任。而她的一句话或许是灭敌无数,也或许是让无数自己的士兵因此殒命。在未知之前,没有谁的决定一定预先便必胜。而这样大规模兵力的对峙,敌我之间的较量,她能发起进攻的机会,或许仅有一次。所以她心中挺苦的,若是没有澄王起兵,她能守城击退敌军,已经可以算作功绩,而现在,显然不行,她才初出茅庐啊,也并不觉得自己便是什么领兵天才,只要出场便能战无不胜。故而她的大多决定,其实也有带着赌的成分。赌天时,赌地利,赌人和。
沈玄带着大军返回,虽然打了胜仗,但士兵却没有取胜之喜,各自都透出一股失落。
城守荣普见状有些狐疑,只见前头只沈玄带领,又见一处覆着白布,士兵恭敬严穆抬着什么。一股不好的预感涌过,莫非……
荣普赶紧下城门迎去。
“沈将军,怎么只你一人,不见韩将军?”
沈玄车侧身朝白布处注目过去,“将军正在那里。”
荣普不能相信,快步过去,恭敬一拜,痛哭不已。
他痛哭一番,回身看着沈玄,“将军捐躯,天夺人愿。痛失良将,此憾!接下来,还望将军带领继续灭敌。”
沈玄点头,手里抱拳,“当是。”
全军进入城内,沿途站着些百姓,都看着一个个士兵经过,唐意看着他们,那眼中有期翼,也有耿耿希望。她本籍籍百姓,而下以柔弱之身置于万军之中,在这些目光中,心头陡然添了一股力量。她默默不语,只心中洞明。
“好样的!”
有人大喊一声,一百姓随手投出一花环,花环正好砸中周全头顶,他一把接住弹跳的花环,嘴里低骂,“哪个不长眼的砸到军爷我了!”
然而下一刻,他又拿起花环美滋滋戴在头上。
吴泰一把将他花环拍落,“戴什么戴,叛军平定了吗!”
“你!”
周全愤愤又不平的看着吴泰,“我看你就是羡慕!”
吴泰将他一瞪,他又不敢出声了。
刘康年将周全一撞,“不过方才我真是对周兄你刮目相看,你居然是第一个带头冲出去的。”
“是呀,我也没想到。”
长生说到。
“我是没胆,不是没热血。”
周全说到。
“这下,可是连胆也有了。”
罗聪打趣到。
周全点头,望着前方,总像在望着什么。
不知道他们各自又经历了什么,但是真好,这场战事,他们都活了下来。
唐意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