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以全部身家为枷锁

    他说“不奢求原谅”,孤注一掷,卑微地只求一个“不要离开”。

    慕子昂……是真的在改变吗?还是另一种更深的,他无法看透的执念?

    沈黎不敢全然相信。

    但为了给孩子一个法律上完整物质上无忧的家庭,他不得不接受慕子昂给予的一切。拥有了盛华、股份、西山别墅……即便有一天慕子昂故态复萌,他至少能确保孩子不会重复他童年寄人篱下的命运。

    可他最深的恐惧,来自于母亲那绝望的阴影。他害怕自己也会被产后抑郁吞噬,最终撒手人寰,留下那个稚嫩的孩子。纵使拥有泼天富贵,失去了亲人的呵护与爱,孩子又该如何长大?

    见沈黎久久不语,慕子昂的心彻底慌了,沉到了谷底。他甚至脱口而出,做出了自己都无法想象的让步:“沈黎……沈黎!如果你……如果你还是想走,想离开我……我……我也不拦你!”这句话说得异常艰难,每个字都像带着血,“只是……只是我们的孩子……沈黎……能不能为了孩子,不要彻底离开我?求求你了,沈黎……”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几乎是在哀恳。

    他甚至阴暗地想过,如果沈黎敢带着他的孩子跑,他就用尽一切手段把人找回来,锁在身边,用金山银山做笼子,也要把他困住。

    “不会的。”沈黎看着他几乎崩溃的样子,终是心软了,或者说,是做出了一个权衡后的决定。他轻轻牵起慕子昂颤抖的手,引导着他抚上自己高隆的孕腹,那里正孕育着他们共同的血脉。他露出一个极淡却温柔的微笑,“我们的孩子,不会出生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慕子昂,我相信你。我……再信你最后一次。”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对慕子昂而言却如同救赎的圣旨。他得到了莫大的恩赐,眼眶瞬间红了:“好……沈黎,谢谢你……谢谢你肯信我!”

    他不断地重复着,像是在加固一个誓言:“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了,沈黎,很快,很快整个慕家都会是你的。我会让你成为最名正言顺的主人。”他低喃着,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沈黎张了张口,想说“其实你没必要做到这个地步”。但慕子昂却急切地握紧了他的手,微微颤抖的,带着凉意的唇亲吻着他的指尖,模仿着最虔诚的信徒仰望神祇的姿态,眼神却执拗得可怕:“沈黎,不要拒绝我。接受它,接受我的一切。好不好?”

    这语气是卑微的,却裹挟着不容拒绝的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沈黎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又不敢太过用力刺激到他。

    “慕子昂……”他轻轻吸了口气,转移了话题,“腰有点疼……”

    慕子昂立刻起身,小心地坐到床边,让沈黎能更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动作轻柔地为他揉按后腰:“这样的力度可以吗?会不会太重?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我叫医生来看看。”

    沈黎放松身体,依偎进这个温暖却带着一丝不容挣脱意味的怀抱,轻轻摇了摇头,闭目养神:“轻一点。”他一只手无意识地护着肚子,“有时候踢得厉害,一阵阵的胀痛。”

    “抱歉,沈黎。”慕子昂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和自责。

    “这又不是你的错,道歉做什么?”沈黎觉得他这个道歉来得莫名其妙。

    慕子昂没有解释,只是下意识地释放出安抚性的信息素,尽管知道Beta感受不到。他一边耐心地帮沈黎揉腰,一边用另一只手极轻地抚摸着隆起的孕腹,对着里面的小家伙低声细语:“乖一点,让爸爸舒服一点,好不好?”

    或许是被熟悉的温度和气息包围,或许是身体真的疲惫到了极点,沈黎靠在慕子昂怀里,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竟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慕子昂几乎是立刻屏住了呼吸,动作定格,确认沈黎真的睡熟了,才以一种极尽缓慢小心的速度,将他平稳地安置回床上,盖好薄被。他拿起被沈黎搁在一边的那本古风小说,轻轻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安静地坐在床边守了一会儿,目光流连在沈黎睡梦中依旧微蹙的眉心上。

    闲来无事,他顺手拿起那本小说,随意翻看了几页——当看清里面关于一些光怪陆离,想象奇绝的描写时,他英俊的面容上瞬间浮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诧异和些许好笑的表情。

    沈黎……竟然会看这种充满奇幻想像的书?

    慕子昂捏着书页的手指微微用力,最终却只是无奈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笑意,将书合上,小心地放回原处,确保书签的位置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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