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以全部身家为枷锁
纳他全部的样子,包括那些并不光鲜的过去。

    沈黎摇了摇头,继续吃着苹果,声音轻缓:“以后再讲吧,现在……有点累。”

    “好。”慕子昂从善如流地应下,拿起一旁果篮里的葡萄,“我去帮你洗点葡萄。”

    慕子昂洗完葡萄回来,就耐心地开始剥皮。沈黎手里虽然拿着一本鹿茸强烈推荐给他的的小说,目光却长时间地停留在同一页上,显然心神早已飘远。

    病房里弥漫着医院特调的有安神效果的淡淡熏香,安静得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而轻微的滴答声。

    窗棂上偶尔落下一两只小鸟,啾啾几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

    窗外阳光明媚,树叶被风吹动,发出沙沙的轻响,从拉开的窗口悠悠传入。

    就在这时,慕子昂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声尖锐地打破了这片宁静。

    沈黎似乎被惊了一下,握着书的手微微一抖,书本差点滑落。慕子昂眼疾手快地扶住,指尖还沾着葡萄汁液。

    他有些慌乱地收回手,抽了几张纸巾随意擦了擦:“抱歉,吓到你了。别动,我接个电话。”他拿起手机,走到窗边,压低声音处理起工作上的事务,语气很快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果决。

    交代完后,他立刻返回床边,抽出湿巾:“我帮你擦一下手。”他执起沈黎的手,动作轻柔而细致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沈黎安静地靠着他,任由他动作,目光有些出神地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窗外的光勾勒着慕子昂低垂的眉眼,那里面的专注和小心,是他过去从未见过的。

    过了好一会儿,沈黎终于抬起头,看向慕子昂,声音很轻:“慕子昂……我,有事想跟你说。”

    慕子昂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擦手的动作顿住。

    他立刻抬起头,正色回应,目光专注地落在沈黎脸上,将所有注意力都毫无保留地给了他:“嗯,我在听。你说。”

    他把用过的湿巾丢进垃圾桶,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透露出内心的紧张。

    沈黎迎着他的目光,那双总是平静淡然,甚至时常带着疏离的眼眸里,此刻仿佛藏着许多汹涌的挣扎,却又被他用强大的自制力极力压制着。

    “慕子昂……我一直害怕……”沈黎在内心经历了许久的挣扎,最后几乎是抱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心态,尝试着剖开自己的内心,“害怕……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了,慕子昂,你不能有事,你是孩子的父亲……你绝对不能有事。”他闭了闭眼,长睫微颤,“我想……最后这一个月,就在医院待产。如果可以……你能不能陪着我。我害怕……害怕一个人。”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听不见,却重重砸在慕子昂心上。

    “可以的!沈黎!当然可以!”听着沈黎一字一句,那话语里恳求,在慕子昂的心脏上来回切割,他几乎是立刻回应,声音因压抑着心疼而微微颤抖,“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工作都安排好,然后寸步不离地陪着你!我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我保证!”

    看着慕子昂眼底不容错辨的坚定,沈黎迟疑地抬起手,轻轻抚摸上慕子昂的脸颊。鼻尖猛地一酸,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眼眶的热意,腹中的孩子却在此刻突然动了一下,力道不小,让他不适地蹙了蹙眉,又是一声抽气。

    “慕子昂……我的母亲……她就是因为产后抑郁,最终选择抛下我的……”他终于将最深沉的恐惧诉之于口,声音带着哽咽,“我害怕……我怕我会变得和她一样……我怕我撑不下去……”

    “不会的!沈黎!绝对不会的!”慕子昂连忙握住他的手,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发誓的郑重,“我不会让那种情况发生!你相信我好吗?我可以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慕家未来一定会是我说了算!我会给你和孩子最稳固的依靠!我绝不会让你有事,也绝不会让孩子有事!”

    想起自己过去说过的那些混账话,他恨不能穿越回去掐死自己。他急切地继续道,声音里带上了浓重的,几乎无法掩饰的哭腔:“沈黎,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可以把整个慕家都送到你手里,孩子跟你姓沈,我只求你……求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沈黎?”

    他害怕失去最后一丝希望,语无伦次地剖白着:“沈黎,如果……如果我可以早一点遇见你……我才二十三岁,很多事情我真的都不懂,我过去做得那么糟糕……你可不可以教教我?沈黎……你教教我好不好……教我该怎么爱你,怎么……才能让你安心……”

    字字句句,皆是肺腑,带着颤抖的哭音。他恨不得此刻就将自己的心掏出来,捧到沈黎面前,证明里面装的只有悔恨和爱意。

    在听到慕子昂说出“孩子姓沈”的瞬间,沈黎心头猛地一震——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绝不是一个像慕家这样的豪门世家继承人能轻易说出口的话。

    那些象征着权力与地位的股份和公司,他都毫无保留地转让给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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