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老师,你今天已经发呆五次了。是不是太累了,要不咱们今天休息一天?”关井泽伸手摸了摸陈因的头发,把它揉乱,又满意地靠在墙上看陈因皱眉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整理好。
“你别乱动我头发了行吗?”陈因用手指扒拉着自己额前的头发,小声抱怨道。
“我很认真在建议的。你就不能和我讲讲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自从那天在斗南花市接完付桐的电话就变成这样了,他给你下蛊了?”
“什么跟什么啊!没有的事儿,快走了,太阳都落山了。”
夜色袭来,天光渐褪。天色自深蓝至浅白同湖水相交于远方,直至彻底消逝。洱海映着最后一抹光亮顺着波纹粼粼而去,人们难以挽留。正当叹息回首,苍山连绵十九峰隐入天幕,在最深的天空下透出玄气,沉闷而悠远。
再回头,环绕洱海一周的商业灯火已然亮起,唤回观者的神魂。
陈因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直白的美——丰盈、颤动、令人动容。
他忽然很想葬在这里。
“怎么了小陈老师?”关井泽注意到陈因状态不对,又伸手去摸他的头,手指刚碰到发丝,手机铃响了。
陈因一震,赶忙从拿出手机接电话。
“喂?郑总。”
“喂?小陈啊,没有打扰到你吧。”
“没有没有,郑总您讲。”
“是这样的,御峰27号第二期也在准备了。你应该知道,小董最近很是上进,郝副总那边有意让他接过来总负责。”
“啊,”陈因很明显地卡了壳,“那,那也是不错的,董一他做事……”
“别着急啊小陈,我觉得他做这个还是有些早了,我和郝副总争取了一下还是留给你来做。但是你明白的,你得有个态度做出来。”
“……”
“小陈,你在听吗?”
“在,在的。郑总我明白了。”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郑总再见。”
果然,还不能葬在这里。
陈因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两人贴着路边暖黄光晕的小店,安安静静走着,直到雨滴很突然地砸在陈因的眼镜片上,炸开一小片水花,他们才停下。
“井泽,下雨了,没有拿伞,我们躲一下吧。”
于是二人躲在一家便利店门前。
狂风骤雨而过,夜色从厚重的黑一直下出透亮的深蓝。关井泽很喜欢这种不期而遇的“恶劣”天气,虽然回酒店不太方便,但却平白得了一场自然洗礼。他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天色如何被洗得澄澈,地面是如何生起满地水花,连洱海都雾气蒸腾,迷蒙而美好。
雨势渐小,却总不见停的迹象。关井泽的兴致已经高高吊起,想着酒店离得不算远,干脆直接跑回去,淋雨未尝不是一种情趣。他兴奋地转过头,刚想开口,却顿住了。
陈因很忙。眉头紧锁,目光没有从手机屏幕上离开过半秒,手指也在不停地输入着什么信息。
“我们跑回酒店吧!”
“我们回上青吧。”
呼吸依旧交错,空气却凝滞不动了。雨水的凉意仿佛有滞后性,接近尾声时才丝丝缕缕地钻入人的衣袖,潮湿冰冷。
从订票,收拾东西,再到飞机落地在上青机场,关井泽装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有过问陈因到底为什么突然回去。陈因能感觉到他并不开心,可又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陈因觉得自己很无力,也很无能。他既做不到平衡工作与生活,又很轻易就能被新生力量所取代。他既不能留自己所向往的风景,又留不住自己现有的成就。甚至,他都不能让自己的爱人在亲密关系里感到快乐。
那天晚上的雨水彻底打乱了所有节奏,本来的安排里,关井泽按照惯例是要找一家酒馆和老板学一款酒的,但却因为他的事情放弃了。那天的关井泽满心欣喜,一直念叨着那家店他想去拜访很久了,最终却没能达成。
陈因虽然很愧疚,可回到上青的第二天一早,他还是早早到了公司,带着满心不安一直加班到晚上十点,并循环往复了一个月。
工作强度最高的时候,也不会这样连轴加班。陈因脑子很乱,于是只能拿加班当借口晚点回家——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关井泽交流。夜晚同一张床上,两人的气息依然很近,可陈因觉得太近了并不正确,应该远一点才对。
十二月初,上青市室外已经彻底阴冷起来。街边梧桐仅剩光秃的枝桠,人尚且瑟缩,枝干更是避无可避。
清晨,窗外一片漆黑。陈因和关井泽例行公事般完成拥抱后就出了门。刚出单元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