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球花
    飞机迎着晨光穿过云层的时候,陈因还陷在座位里昏沉。关井泽知道这个点起飞必然会晃眼,所以特意给他选了靠过道的座位,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陈因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起,眼镜歪歪歇歇地挂在鼻子上。

    关井泽盯了一会儿,伸手摘下眼镜折好,又揽过陈因靠在自己肩膀上,倾斜身子挡住过于直射的阳光,直到飞机飞平。

    “您好,这是您预订的餐食。”乘务员端着托盘来送餐。航班太早,关井泽特意提前订了早餐,可陈因还在昏睡当中。关井泽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用口型说了谢谢,示意一会儿再过来。

    “宝贝,起来吃点东西好不好?”关井泽声音很轻,伏在陈因耳边说道。

    陈因很烦躁地动了动,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关井泽怀里,赶紧费力撑起身子换到座位另一边去:“算了,不吃了,还有你别这么叫我。”

    “小陈老师床上床下划得太清了吧,明明挺喜欢的还不让叫。”

    “闭嘴。”

    关井泽笑了笑,牵过陈因的手,一根一根捏过他的手指,说道:“本来是早就定好的飞机,昨晚没打算要对你做什么的,可谁想到又让我听了一通你的恋爱往事。介于本人实在心酸,小陈老师原谅我好不好。”

    “你净瞎扯,我昨天才请到的年假,你怎么确定我今天就能走?明明就是临时买的机票,昨天晚上还在和我商量酒店。”

    “是是是。下飞机咱们就直接去酒店,你先好好休息一下,之后咱们再好好逛行吗?”

    陈因没什么力气地点点头,又偏过头去,含混不清地说:“真不知道你精力怎么那么好。”

    本来关井泽打算把酒店订在柏联,却被陈因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陈因刚入职时没少出外勤,也就今年才稍微少了一些。酒店很常住,但习惯住连锁商旅,一般高端酒店给客户订才会用到。

    陈因坚称自己住高端酒店会很难受,关井泽百思不得其解。二人僵持不下,直到最后关井泽才松口,折中选了一家知名酒店集团旗下的中高端品牌。

    酒店坐落在离滇池不远的地方,是那种小型园林的设计。由于离海埂大坝很近,周围人流量很大,但它很精巧地占据了流量拐角的一块位置,成功做到了闹中取静。

    房门一开,无脊椎动物陈因迅速流向洁白的大床,一动不动。

    “小陈老师,别急着睡,先换个睡衣,不然多难受啊。”

    一动不动。

    “唉……”关井泽笑着叹了口气,过去帮他换好衣服,自己也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上睡衣,轻轻爬上床,从后面把无脊椎动物揽入怀中,开始安稳地补觉。

    等陈因悠悠醒转的时候,房间一片漆黑,可奇怪的是,关井泽并不在房间里。陈因起身在床上发了会儿呆,在床头盲摸一通手机,刚要拨通电话,就听到了房门刷卡的声音。

    “关井泽?”

    “醒来了?小陈老师。”

    “嗯……几点了,怎么这么黑。”

    关井泽走到窗边,点亮床头的按键,窗帘徐徐打开,让外界的光线透进来:“还好,四点半,看来这窗帘遮光不错啊。”

    “你刚才去哪里了?”陈因的头发有些乱,一向平整的发型翘起几根毛,显得很呆。

    关井泽伸手压下那几撮不听话的头发,笑着晃了晃手里的袋子:“来试衣服。”

    “啊?你买衣服干什么?”

    “你还说呢,我真是第一次见到家里一套非正装衣服都没有的人。怎么,你就打算西装革履地来旅游啊?”关井泽指了指挂在衣柜里的那套西装,挑眉道,“今天飞机上乘务员还以为你是陪我这个客户出门呢,还靠我身上。啧,那眼神。”

    “……我没休过假。工作之后就把大学时期的衣服都清理了,放着也是占地方。”陈因有些窘迫,开口解释道。

    不一会儿,陈因换好了衣服。关井泽拉着他站到穿衣镜前,双手按在肩膀上,轻声说:“你看,是不是很不一样?”

    陈因盯着镜子里的人,感到很陌生。依旧是他自己的蓝白细条纹衬衫,但外面套了一件藏青色V领针织背心,裤子换成了卡其色工装裤,鞋子则是很简单的白色运动鞋。

    “让你一下子跨度太大不现实,但稍微改一改也是不错的。这样穿并不会很张扬,简单干净,是不是也很好。”

    陈因点了点头,眼睛依然离不开镜子。真的很陌生,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以这种形象出现过了——干净、轻松、没有压力。

    黑框眼镜后面有一些异样的情绪流转,关井泽笑了笑:“好了,一天没吃饭了,咱们出去吃点东西怎么样?”

    “嗯。”

    先生后熟,先荤后素,新鲜的食材按着顺序一碟一碟滑落在清亮的黄色高汤里。黑色大碗里高温腾起,食材在其中沉浮变色,奇香逸出之时,玉白的米线下入锅中,紧紧裹挟汤汁,等候人们品尝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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