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咖啡豆
    这是两人搬到一起后的第一次争吵。整个晚上,没有人说话,房间里只有呼吸和物品移动的细微响声。很快,陈因的手环振动,10:45,要准备休息了,关井泽没有进卧室。陈因并不在意,依然卡着时间,五分钟后准时熄灯。

    人大概都是这样的,一旦养成习惯就再难回到以前的样子。陈因习惯睡在床的右侧,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就是这样了。现在的他依旧躺在右侧床边,却怎么也睡不着。

    太轻了,少了一个人的体重和温度,总感觉自己浮在半空,落不到实处。

    早晨不到六点,陈因就穿戴整齐离开家门。他有些害怕尴尬,如果关井泽依旧早起给他做早餐,他们就必然要进行交流,可自己还没想清楚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开口。一整夜,陈因始终处于半梦半醒的混沌状态,干脆早点起来先逃离案发现场。

    客厅里,阳台的窗帘没有拉。

    已至深秋,五点半的天幕尚处夜晚,但并没有什么月光。上青作为特大城市有着极为突出的光污染特色,外面不至于亮如白昼,而是介于黑白之间的一种科技色,像极了一层雾,笼罩之下的人拼尽全力也撕扯不开。

    关井泽窝在有些狭小的沙发上,黑色的发丝散落满脸,遮住他漂亮的五官。窗外的光线毫无阻挡,正照在他上半身。陈因站在门厅回头,正好能看得到关井泽,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关井泽不属于被笼罩之下的人。

    长久的注视后,陈因轻轻叹了一口气,轻手轻脚走到阳台窗边,拉上窗帘。

    光亮消失,周遭又陷入黑暗,关井泽紧皱眉头的表情也一并没入黑暗。陈因伸出手在关井泽额头上方停留了一会儿,又放下手,转身离开。

    大门合上,关井泽睁开双眼。

    陈因去小区对面的全家随便买了个包子,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就着秋天清晨湿冷的风把包子囫囵咽下,没过一会儿胃里就隐隐有些不适。来得太早,正好坐上了第一班地铁,座位很多。陈因双臂交叠压在胃部,以此缓解时不时来的阵痛。

    车厢里很安静,他有些想念昨晚没喝完的热汤。

    陈因突然有些后悔,当时他的反应太大了。关井泽有过那么多段亲密关系,有多少是金钱关系,陈因不知道,也不敢想。可是,或许关井泽根本就不是那个意思呢?

    胃里的阵痛一阵一阵袭来,冷汗在他的额头渐渐浮出。痛感疯狂撞击着陈因的神经,昏沉的意识逐渐清晰,他似乎搞清楚自己为什么当时那么激动了。

    从小到大,他按照自己的人生计划每一步都做到最好,当前的生活状态一直是他最骄傲的,也是仅有的优势。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吸引了关井泽,如果连这份拼尽全力得来的现状都要打破,那他真的没有任何平衡的资本了。

    他害怕自己和关井泽以往的任何一任对象一样,说扔就扔。但他实在找不出自己不一样的点,那个能够区别于他人,稳稳落地的点。

    地铁到站,陈因回过神,扶着车厢里的扶手,挪动着离开地铁站。

    太阳完全升起的时候,关井泽面前的烟灰缸已经摁灭四五个烟头。其实他并不是很喜欢抽烟,但不知道为什么,从认识陈因的那一天起,一旦和他有关系的事情就条件反射地去摸烟盒。他自认为自己算是经验丰富的情场老手,可遇上陈因,总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关井泽希望得到一份专注而深刻的爱,并且他相信陈因一定是那个能带给他所需要的人。纵使这段感情很仓促,但只要他足够用心,一定会成功的。可真正开始付诸行动,他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陈因想要的是什么。

    他没有方向,于是就从自己所看到的问题想当然地动手;他不知所措,于是就从自己之前那些垃圾一样的经验里生搬硬套。最终,适得其反。

    蜷缩一整晚的身体有些酸痛,关井泽起身,拖着自己的身子来到厨房。自从养成吃早餐的习惯,关井泽早晨一定会让自己胃里有些东西,可今天站在厨房里,实在提不起心情去做。抬头四顾,随意伸手拉开吊柜的门看看有什么东西,突然,在最左侧吊柜看到一个黑色的角。

    那是一个哑光的袋子,被前面整齐排放的盒装牛奶挡在了后面,如果不留心看根本发现不了。关井泽伸手移开前面的牛奶,把那个袋子拿下来,很有分量,至少有一斤重。

    那是一袋密封完好的咖啡豆,瑰夏,翡翠庄园今年的标王。关井泽对这批豆子印象很深刻,因为今年巴拿马咖啡豆整体减产,COE赛后线上竞拍高达九个小时,创了历史记录。最后这批标王拍出每公斤1802美元的高价,被国内的一个高端品牌拿下。

    陈因是怎么拿到的,甚至这么多?

    “怎么样了陈哥,有没有好点?”

    距离九点上班还有二十分钟,付桐拉着陈因在茶水间里喝了止痛药,又盯着他喝下一杯热水,看到陈因的脸色不那么苍白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好多了好多了,谢谢你付桐。你怎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