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井泽,你人不在店里。”
“嗯!对,我,我来找你了陈因。你,你别……”关井泽很急切,气都喘不匀。
“算了,你到滨江公园好吗?”电话那边的陈因好像轻轻笑了一声,有点无奈。
“好,好,你等我!”
挂断电话,关井泽定了定神,端起桌上陈因没喝两口的茶水一饮而尽,转而对姜安易笑了一下:“没办法,他规矩的尽头是我。”
说完,用手把凌乱的头发向后一抓,大步离开。
“好了姜老师,我们可以吃饭了吧?不要浪费啊!”付桐看姜安易面色黑沉,刚才蹭在手指上的红色因为过度用力,全都抹在白瓷茶杯上,觉得有些好笑。干脆又坐回自己位置上,拿筷子夹起一个虾饺,很是得意地开始进食。
“吃啊姜老师,陈哥请客,不吃白不吃啊。”
“你是饿死鬼吗,付同学?你他妈自己吃吧,再见。啊!嘶……”姜安易猛地站起身就要走,空间太窄,膝盖在桌底狠狠一磕,又摔回座位上。
“哎哟姜老师别激动!”付桐一看更是憋不住笑,但还是很有良心地起身看了看。看着姜安易崩坏的表情总算生动起来,付桐突然就想起那种熟悉感到底是在哪里见到的。
“姜老师,你是不是有天早晨被我关哥从店里赶出来了?我说怎么觉得眼熟呢!当时还以为你又是他的哪笔风流债呢,哎哟失敬失敬。”
姜安易一听,怒火更盛,一把推开凑在眼前嬉皮笑脸的头,头也不回地离开饭店。付桐也不生气,对着愤慨离去的背影补刀:“多穿点那天的卫衣牛仔裤吧!显年轻啊姜老师!”
关井泽几乎飞速来到江边,但还是没见到陈因。
日暮沉沉,漫天晚霞偃旗息鼓,尽数没入无边江水,向着远方去了。口袋里的手机又在响,关井泽整理好思绪,很郑重地接起电话。
“你到了吗?”
“我到了。”
“那你走到正对钟楼的那个地方好吗?”
“好。”
关井泽不知道陈因这是在做什么,但还是照做。
“呼……”电话那端传来很长,很重的一声叹气,“关井泽,我知道自己摄影技术很差。我尝试过很多次拍你,都是偷偷的,你不知道,可是很可惜,怎么都拍不好……但我还是很想留一张有你的照片。”
“我现在在你的正对面,你不要动,我要拍了。”
关井泽定在原地,屏住呼吸,生怕泄出气息惊扰江对岸镜头里的画面。
“好了。”那边的人好像又笑了一次,很快被周围喧闹的人群掩盖,听不真切。
“陈因,我去……”
“关井泽,谢谢你。其实和你认识对我来说真的挺奇妙的,包括后来相处的一切,都很奇妙。你的生活很自由,很浪漫,你愿意带我走进你的世界,我很感激。我知道我很无趣,我的生活很枯燥,所以,能陪我这么久,真的辛苦了。”
“一开始我想着,如果没有姜安易突然出现,我们是不是真的有可能会发展出来什么故事。可现在我不这么想了,付桐真的挺好的,阳光开朗,人也有趣,马上又要出国读书,应该和你很合得来。你放心,他在我这儿实习,我会多照顾他的。”
“陈因!不是你想的……”关井泽有些急了,可陈因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只是自顾自地说着。
“关井泽,能不能看在你也送过我手串的份上,”陈因哽了一下,“破个例啊,我们当朋友好不好?”他很努力地克制了,可尾音还是有些颤抖。
一时间,委屈、懊悔、愤怒全都堵塞在关井泽的喉口,他张了半天嘴,可始终吐不出半个字节。
“唉,算了。”陈因的声音轻了一半。
“什么算了?什么破例?我是分手不做朋友,可陈因,我们在一起过吗?”
关井泽的声音顺着电话进了耳朵,陈因几乎要站不稳了。他周身血液停滞,感知不到身体的存在,只能凭借直觉用空着的一只手死死握住江边栏杆,木然地等着下一句话传进大脑。
“陈因,你985本硕,事业有成,那么聪明的脑子看不出来手串的真假吗?你宁愿一直买新的保温袋,就不能进店里找我拿一下吗?你,你明明知道我在意什么,你对姜安易又没感情,就不能为自己辩解一句吗?
“其实,你和我说一句对不起,我就不生气了陈因。”
这是第一次,关井泽的声音里带了一些不易察觉的变调。
“对不起。”
“我爱你。”
空气几乎停滞,喧嚣人潮四散退去,世界似乎只剩下电话里的呼吸声,很轻,有意克制却依然紊乱。
秒针渐进,分针归位。
晚上七点,钟声自西岸准时响起,灯光自钟楼而始,向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