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廊,发现在写着“未尽”的那块黑漆木板下面放着一个很熟悉的袋子——黑色白配色的保温袋,那个在近一个半月里每天都会交到自己早餐袋。关井泽有点无语,不知道这个姓陈的骗子又在耍什么花招。
他捂着胃,走近,拎起袋子,然后重重地把大门关上。
付桐今早没课,本着多赚一分是一分的态度起了大早来店里。也不知道关老板最近受了什么刺激,每天早晨开店时间和早九上班族的时间完全重合。正因如此,店里晚班酒吧员工都到早间档来兼职,即点即取的美式、拿铁一类单子越来越多,营业额也翻了一番。
谁承想今早老板打回原形又不来了。大学城到市中心地铁至少2小时,付桐想想都要累断了腰,干脆坐在门廊的大花盆后面补觉。刚梦到自己手握头部offer,站在开言门高楼大厦下面猖狂大笑,门框被大门痛击的巨响就硬把offer吓飞了。
正当关井泽把早饭从袋子里掏出来,整整齐齐排成一排,坐在对面对其表示仇恨与愤怒的时候,付桐极其幽怨地出现在对面的椅子上。
“关老板,你知道现在几点吗?这才挣了几天快手咖啡的钱就又满意地躺下了。”
关井泽也不理人,打开食盒开始喝粥。也不知道这饭在门口放了多久,看来保温袋效果不错,还是热气腾腾的。从昨晚到现在只进过酒精的胃被温热的粥填入,不断的绞痛才终于平息下来。
“嘶……哥,陈哥这是转性了?怎么不送那花花绿绿的健康餐,改走中式早餐风了。”
关井泽慢条斯理地喝着粥,被付桐这么一提才反应过来,这是标准的养胃餐。所以陈因料准了自己会有这么一出才做的清粥小菜,但就算如此也不愿意发条信息解释一下昨晚的事。
这么一想关井泽怒火更盛,打开手机就要拉黑陈因。偏偏付桐是个没眼色的,看不出他老板火气正旺,张嘴就添柴火:“哥,你们什么时候才能确定关系啊。你看你们认识之后,你人也上进了,作息也规律了,连店里收入都高了。我是再也不说陈哥半句坏话,他真是我见过……”
“别提他。我们没可能了。”
“不是?别啊!为什么突然就这样!你也太冷血了吧,你先撩拨人家,等人家掏心掏肺对你好了你又在这装上了。”付桐一听就急了,本来早晨被晾着就生气,现在更是觉得关井泽简直冷漠至极,忍不住提高声音为陈因打抱不平。
“那你去和他谈。”关井泽把勺子扔回碗里,没什么表情地过了男生一眼,起身上楼。
阳台上的那两株朱顶红耐不住上青的高温,硕大亮眼的花瓣萎靡地耷拉着,毫无生气。关井泽和它俩对峙一会儿,挽起袖子决定把它们搬进屋里。搬起花盆,濒死的花朵摇摇晃晃,轻轻落下一瓣拂过他的发尾,然后落地。
关井泽的怒火被带走了,留下满心酸苦。
他承认自己从没碰到过这样的人,无趣又固执,装得一副感情上一窍不通的样子,和人谈情说爱眼睛里都不会带钩。可就是这样并不灵光的眼睛,看一眼就让人误以为自己被爱了。
那是一种从没见过的眼神,认真、直白、热烈。前任们眼里没有过,自己那开放式婚姻的父母眼里也没有过。
就是有着这样眼神的人,他骗了自己。
陈因就像从没动过感情一样,没有道歉也没有解释,甚至连追来找人这种步骤都没有;可他又很有担当地负起某种责任,依旧如故送来早餐。关井泽几乎要质疑自己是不是疯了,对着一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愤怒悲伤,又为一份太过妥帖的早餐而摇摆不定。
关井泽掏出打火机点上烟,深吸一口,对着瑃江东岸的高楼大厦尽数呼出。
被烟圈瞄准的那栋大楼26层会议室里,陈因刚刚完成近期41个待上会产品里第37个的简述。今天是周末,大家都想着小摸一会儿鱼准时下班,可偏偏郑总今天出差回来了。大家抱着尽快推进流程的态度从早晨开会到现在,下会时员工餐厅已经灭灯收工。
陈因抱着笔记本走回工位,坐在办公椅上向后仰躺下去闭上眼睛。
“陈老师,要不要出去吃点?下面没饭了。”前面工位的男生董一扒在隔板上问道。
“啊?啊不用了,你们去吧,我睡会儿。”
“那好吧,我们先去了。”他很同情地看了陈因一眼,和钱晓说笑着离开了。
吃饭?也不知道他吃过早饭了吗?
昨晚回去,陈因罕见地失眠了。也不知怎么回事,一合上眼就是关井泽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和那句:“你们好好聊,不用再见了。”陈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两点,实在不是回事,干脆爬起来做一些无需过脑但必须做的零碎工作。
开放日是周三、“不用再见了”;
23周开放一次、“不用再见了”;
业绩基准线2.45%、“不用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