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
    周一早晨七点三十分,陈因准时出现在14号线地铁站台,看列车打着亮白的大灯驶入车站。第7节车厢,35号门,右数第二个吊环把手,他把手指环上,等待列车起步。和以往的每个早晨没有什么不同,车厢依旧拥挤,空气依旧不流通,可不知为什么,今天是他第一次觉得很气闷。

    地铁晃晃悠悠地到站,陈因快步下车,成功抢到了这波人潮里第一个站上扶梯的位置。来到公司大楼,本区的五部电梯有三部都在一层,一向时灵时不灵的公司一卡通很顺畅地刷开闸机,电梯感应区也顺利识别直达27层。

    非常顺利的一个早晨。

    陈因常常自省,但一直对目前的状态感到稳定和满意。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无数游客趋之若鹜的瑃江,进出大厦的每个人都光鲜亮丽、从容体面。屿华信托,稳坐国内信托公司的第一梯队,而29岁的他就在这里工作,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

    陈因从不觉得按部就班的工作有什么不好,甚至他习惯性会把每件事情精确到应该在几点几分去做,这样才会有安全感。那么今天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又一阵烦躁翻上来,陈因端起咖啡猛灌一口,美式的酸涩混着冰凉直浇心头。凉意散去,一个念头却无端浮起——关井泽说的那种烟熏味是什么味道?念头一出,陈因怔愣两秒,手腕一颤,咖啡在桌上洒了两滴。

    这是一个可怕的现象,因为人们通常把它定义为期待。

    关井泽今天又坐了陈因会在的那趟地铁,只不过没去见他,而是在旁边那节车厢里坐着。早高峰的好处在这时就可以体现,陈因个头不低,恰好可以在人挤人的车厢里露出半颗头让他看到,而人群又能够很好地把他挡起来不被发现。

    陈因的半颗脑袋并不老实,摄像头似地转了一早晨,发现一无所获后就会微微垂下,一直颓唐到列车到站。但在车门开启的一瞬间,陈因又满血复活地冲出车厢,生怕后面的人流吃了他。关井泽饶有兴味地观察了一路,心情很好,尤其在陈因垂头丧气的时候最顺眼。

    他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给他联系方式就像摆设一样,嘴这个东西更像个装饰品。明明想见面,宁愿死板地碰运气也不开口。不过没关系,关井泽有的是耐心,陈因越是如此,越能表明一件事,他根本没把自己当朋友。

    之后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没再见面。

    陈因很听话,每天都在找一些东西发给关井泽。有时候是视角不变的天空,如果不对比云的位置和天色的深浅,根本看不出每天照片的区别;有时候是路边普普通通的树,左看右看找不到它与开言门环路上任何一棵树的区别。

    也有一些有趣的东西,一天下班之后陈因在自家小区拍了一个四棱锥型路障。可怜的路障不知怎么回事,卡在路边盖子豁洞的排水口,掉不下去,也没有人救它出来。

    “它好可怜。”关井泽评价道。

    “大概它的职责就是不让人踩空。”陈因的回复很客观。

    关井泽批判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但其实在发完信息后,陈因就过去把它揪出来摆在旁边,给物业打了电话。

    “喂?物业吗?排水口盖用路障堵住会影响下水的,问题不能这么解决……”陈因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摸了摸路障尖,给它一点安抚,然后打着电话往家走。

    照片每天一张,雷打不动,绝大多数都很无趣。但关井泽很给情绪价值,总能变着花儿地夸两句。一来一回,陈因感觉两人的关系愈发熟悉了,于是开始等待关井泽再一次兑现咖啡的事情。可时间过了那么久,关井泽什么都能聊,就是没再发出“到我店里坐坐”的邀请。

    陈因心里很不爽,但他认为这和关井泽这个人没关系,自己就是太想尝尝那杯“不受温度掌控的烟熏味”咖啡了。不是他计较,是关井泽主动提出的“一码归一码,钱都出了”,总应该兑现一下的。

    于是工作之余,他开始翻关井泽的朋友圈。从近期的一直翻到6、7年前,想从中探寻一下,究竟是怎样的人,既能冠冕堂皇地表明自己绝不占朋友的便宜,又能一直欠咖啡着不兑现。

    关井泽回完今日份的夸赞,把手机放到一边,用布子擦拭着晚上要用的酒杯。目光经过正在给桌椅归位的付桐,想起来自己计划的下一步该实施了。于是走到付桐正擦的那张桌子前,双手一撑,对着男生笑了笑。

    “老……老板,你要干吗?”付桐惊恐地往后大退一步,双手护胸,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瞪着关井泽大喊,“我说了我不是!老板你不能职场性骚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关井泽忍不住大笑,拉开椅子坐下,对付桐招招手“来来来你过来坐,哎呀坐吧!”眼见男生战战兢兢地坐下,关井泽又把头凑近“不至于吧,和我谈恋爱不吃亏,别这么排斥我。”

    “我靠老板!你别这样,我我我真要报警了!”付桐又从座位上弹起来要跑,把关井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逗你玩的付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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