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灵活地侧身通过狭窄的过道，逃跑似地回到自己座位上，沿途还撞到一回桌角，他也没回头。

    “怎么了怎么了。”洛利看他这副表情，不像成功也不像失败，更像是被人挑逗了似的。

    季夏低头在桌底里翻出来一支笔和一个笔记本，试了试水墨，想回答洛利的问题却又像喉咙被堵住似的，开不了口。

    洛利心里是又好奇又着急，心想，让他去邀请人家一起玩，怎么回来一句话不说，就拿起纸笔去写写画画了呢？

    不是卖身契就行，洛利安慰自己说。

    季夏从来也没借过钱，写了两个字又划掉，再写，又划掉。

    脑子里冒出一百个问题：欠条上要写还钱时限吗，这个签过字之后会不会有法律效益，到时候我还不上会不会坐牢啊…

    季夏抬头看看被划得乱七八糟的纸，又抬头看看顾安念，这个人脸上甚至多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季夏觉得，自己像是语文课上默写不出古诗词，恰巧语文老师就在身后站着。

    写又写不出，不写又不行。

    “要不你再想想，明天写给我也行。”顾安念本也没想要什么欠条，只是一时兴起想逗人玩玩。

    “啊好好好好。”季夏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个好。连忙把笔帽盖上。

    顾安念脚尖一转就要走，季夏连忙拉住他，不过又想起上次在医院拉手腕被打手的事，心中不免有忌惮。可又实在没什么趁手的地方。情急之下，季夏用手捏住了他的侧腰。

    “嘶—”顾安念牙关紧闭，暗暗倒了一口凉气。

    季夏这才觉得自己手劲是有点使大了。

    在被打之前。撤回了一只手。

    顾安念摸着侧腰，转过身来，语气里有些震惊：“你掐我？”

    季夏还想挽回他一下，不过这下什么都说不出了，只能僵着脸，摆手说：“没…没有。”随后又挥着手说：“你…唉…走吧…唉…你走吧。”说完，他像脱力似的，双手撑着桌子。

    顾安念还扶着腰，走两步回头看一眼季夏，还有点后怕。

    那一下掐着应该很痛。

    洛利已经不在乎结果如何，除了惊讶还是惊讶，季夏一回来就急忙说，“人家不来你也不用掐人家啊。”

    季夏更不想说话了，摇摇头说，我们走吧。

    学校周边的中小型超市很多，加起来估计能占据半边街。

    季夏看同学们在各家超市扫荡，手上拎着的购物袋把手指都勒红了，还一直说着不够不够，还要还要。

    在心里安慰自己说，顾安念确实也不太适合这种地方。

    季夏还是请大家吃了冰淇淋，为了感谢大家一起照顾Santa。

    不过吃完之后他就开始盘算着，要怎么省钱了。毕竟是八千块钱，肯定要还很久。

    自从爸爸妈妈去世之后，季夏一直住在姨母家。姨母一家人既善良也朴实，妹妹和妹夫的遗产和保险金全都给了季夏，还把他接到自己家来住，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这笔钱可以一直支撑到季夏大学毕业，不过万一这中间季夏生了什么大病、或者出了什么事故，那就肯定不够了。

    所以季夏每次也都只花些必要的钱，学校的春秋游是他为数不多出去玩的机会。

    不过有了欠条之后，他也该更节省一点。

    最好一年之内，最好在毕业之前还完。季夏心里打算着。

    晚上八点多，大家都买得差不多了，纷纷说要回家吃晚饭了，再不回去该挨骂了，于是简短告别后就各回各家了。

    季夏向学校的方向走去，他家不在这边，但是他不太习惯回家吃晚饭。

    姨母和姨夫工作很忙也很辛苦，早饭都是在路上买着吃，中午吃路边卖的盒饭，只有晚上才能和表弟一起一家人围在一圈吃顿饭。

    他们一家都不善言辞，饭桌上也不太讲话，不过季夏总觉得自己不太适应这样的氛围。

    比起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一个人，这种氛围更让他想起自己的爸爸妈妈。

    所以他就说和同学在外面吃晚饭，除了中秋节和年夜饭之外，他几乎不回去吃。慢慢地他就养成了不吃晚饭的习惯，反正睡前不饿就行。

    一个人在大街上徘徊有些危险也有点孤单，所以他就在去学校旁和流浪猫流浪狗玩。

    学校的保安怕猫狗伤人，陆陆续续赶走了许多，现在只剩Santa。

    今天的晚风很凉爽，穿着薄外套刚好不冷不热。天空是均一的深蓝色，点缀着寥寥几颗星星，全都闪着明亮的光。

    说来也奇怪，自从在西门遇到季夏和那只猫后，顾安念的车只要停在西门，就必定可以遇到他们其中之一。

    也有两个都看到的时候，就比如说今天。

    顾安念放学就去了公司，顾经年听说魏闻徳居然为了一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