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进说,魏闻徳在美国结识了一个落魄富二代,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本来岌岌可危的公司半年内又活过来了,甚至在之后的两年内成为了当地的龙头。
“查一下他们公司业务往来和股权分置。”顾安念想了一下,魏闻徳不可能有多余的钱给魏尚言拿去接济,魏尚言也绝不可能有这么好心去照拂旁人,他得到的好处必定是他付出的倍数。
洛利给他打来了电话,说她打算和季夏一起去丽塞岛。问他愿不愿意和他们一起去。
顾安念说,等他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晚几天和他们汇合。
傍晚下班时,顾安念买了一束洋桔梗,换了一件赭石色亚麻衬衫。
比起红茶,这次他带了一盒岩茶。
他觉得季夏应该更喜欢喉韵清冽些的。
不过他来的不巧,季夏今天刚好去复诊。
在昏暗的催眠室中,Grace问他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新的人或事,他的记忆碎片比以往更多更具体,反应也更大。
“也许是,”季夏闭着眼睛,蹙着眉,似乎想透过黑暗的脑海看清什么。“那种感觉就像,第一次有人向你推荐一首歌、一本书、一道菜,你以前从来不知道这些事物的名字。哪怕你不再记得那个人,但是当你再次听到歌、看到书、吃到菜,就会想起那个人,”季夏缓缓睁开眼睛,身子向前倾去,
“我不记得那个人是谁,但是我记得他赋予事物的名字。”
那双桃花眼中似乎充满了迷雾,任凭如何驱散都挥之不去。
“Grace,我想成为一个连续的人。”季夏从靠椅上站起来,低着头看着Grace。
“季夏,这两年你的情况一直很平稳,虽然最近一个月有些许浮动,但是我想我们可以慢慢来。”Grace知道,季夏现在对于过去的执念,大半都是因为顾安念。就像一个做了一半的美梦,醒了之后止不住地想要回忆全部内容。
顾安念说他这次回来是想弥补季夏。
可是季夏从来不是只会在原地等待的人。
“就算是痛苦。17岁的季夏无法承受,23岁的季夏说不定可以。”季夏故作轻松地耸肩笑了笑。
“可是如果遇到应激源,哪怕时间再久,都有可能会让你的症状加重。曾经在战场上经历过生死的士兵,哪怕老到卧床不起时,听到枪声仍然会止不住地发抖。这不是勇悍和懦弱的较量,这是潜意识层面的恐惧,无法用主观意识去控制。”Grace知道,季夏决定的事情,一定是反复考虑过才会说出口。
抑郁症的患者对于控制情绪有一种执念,有时候会因为无法控制悲伤而悲伤。
这是一种恶性循环。
季夏想要找到一切的源头。
“我知道该怎么做。”季夏若有所思地说到。
潜意识中不断闪回一个画面,那个空气中满是落叶纷飞的地方。
他要先回到那里去。
季夏从私人诊室推门而去。
这间诊室在医院顶楼,偶尔能听到脚步声,但是大部分时候还是很安静。
随着电梯停靠的声音,里面走出来一个男人,寸头,断眉,小麦色皮肤,衬衫扣子从上面解开了三颗,胸前的肌肉及其发达,壮到令人有些畏惧的程度。
左手被一个女人垮着,长得不算让人眼前一亮,化着夸张的眼线和红唇,实在不像是在医院的装扮。右手中指上带着一颗硕大的红宝石,戒环却极细,看起来极不牢固。
季夏侧身进了电梯,那个男人并没有看到他,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在电梯门闭合的前一瞬间,他的眼睛似乎在季夏身上有一秒钟的停留,又好像是没有。
随着电梯不断下降,季夏莫明地感觉自己的心也在不断下沉。
下到一楼的时候,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推开医院的玻璃门,闷热的空气渗透进身上的每一个毛孔。
季夏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来了,不过似乎更加强烈,心脏有隐隐地加速。
外面天已经黑了,季夏突然有一种没来由地恐惧,内心希望不要下雨。
可是天空澄澈,有繁星点点。
踏入家门口的走廊,感应灯陡然亮起。
季夏一眼就看到,小助理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双长腿随意地交叠着,胳膊和身体的夹缝中是一大捧洋桔梗,花瓣的尖端上闪烁着水珠。
淡淡的花香像在阳光下晒过的糖果,懒洋洋地融化了。
衬得这夏夜更加宁静动人。
“前辈”他小声地叫着,明亮的眼眸中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