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念伸手就揪住他的衣领,在他的眼睛和嘴巴上狠狠打了两拳,道“让你走了吗,道歉。”
魏尚言的眼睛瞪得腥红,牙关咬得吱吱响,却不说一个字。
顾安念一脚踢在他的膝盖窝,把他按在水龙头下,直往嘴里灌冷水,呛得他直咳嗽。
“顾安念…”季夏从地上爬起来,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不安地说“他…会被呛死的。”
“道歉,不然灌你的就不是这个水了。”顾安念灌他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紧攥着的手骨关节泛着白。
“对…咳咳…不起…咳咳咳放…手咳咳咳咳咳”
自来水流满了魏尚言整张脸,从眼睛和鼻子里流出来,眉毛磕到了洗手台的缺口,一块皮被蹭了下来。
顾安念把他往门外一扔,脸上的什么表情都没有。
那个角落里的女生,就是洛利。
听说后来又有一个走得晚的女生,听到厕所里有打斗声,把保安找来了,不过还是晚了一步,他们人已经走了。
后来洛利回去教室拿书包,恰巧碰到那个女生,匆匆地说了声谢谢。
顾安念把季夏带到车上,眼看着那辆红色法拉利疾驰而过。像一团失控的火焰,冲向无尽的黑暗中。
顾安念的脸色这才缓和一点。
看着季夏肩上背着书包,直挺着背,头已经顶到车顶。
“顾安念。”季夏一动不动,说话和吹热气似的。
“Santa还没喂。”季夏从口袋里拿出一袋分装好的猫粮,轻轻展开手指,关节和指尖都有擦伤。
“啧。”顾安念一把抓过袋子,在车里拿了瓶水。直直地往树林里走去,把没吃完的猫粮装进袋子里,新的猫粮放进去,又在墙角的白碗中添了些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好像以前做这些事的是他。
何进转头看到季夏脸上的伤,又垂眸看到顾安念有些红肿的指背,没有多说话,驱车去了最近的医院。
护士给季夏消了毒,包了层纱布,叮嘱说这几天不要沾水。然后给顾安念拿了冰袋敷在手上。
门诊现在不忙,护士看着这两人,一个满脸冷漠,一个一脸无辜,不免劝解了几句:小小年纪,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解决,用不着动手动脚的,昂。”
顾安念装作没听见,把冰袋调节地更服帖。
季夏不愿意让话落到地上,笑着说:“对的。”
护士撇了一眼顾安念,还是不放心:“来来来,道个歉就乖乖回家去吧。”
季夏知道护士姐姐误会了,不过也不想多解释,他自己也觉得给顾安念添了很多麻烦,对不起到嘴边又觉得不太合适,低着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甚至还弯弯腰,点点头。
顾安念还是不说话,这半月来医院的次数,比他前17年来的都多,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和明晃晃的白炽灯,让他的心不自觉地沉下去。
被人打成这个样子还说谢谢,不知道是好脾气还是脑子被打坏了。于是护士不再说闲话,拿着药水瓶嘟嘟哝哝地就走了。
顾安念低头摆弄了几下手机,起身就要走。
季夏以为顾安念还有哪里不舒服,情急之下手指抓住了他的手腕,又觉得不合适,退后了一些,只抓了半个手腕,说“你去哪?”
顾安念打了一下他的手背,侧过脸说“有事。”
季夏愣愣地哦了一声,又坐回椅子上。
顾经年上回说的接风宴就在今天,本来放学了就去还来得及,这下要彻底迟到了。
顾安念在车里把衣服换了。
驶出地下车库的时候,季夏还在医院门口没走。因为肩膀上有伤,所以用左手提着书包,甚至手背上还缠着纱布。他似乎并不着急回家,看着公交车站旁的广告牌发呆。风吹过宽大的校服,勾勒出腰肢和肩膀的线条。显得很冷很单薄。
顾安念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放下,顾经年问何进为什么迟到了,却没给顾安念发一条消息。
上一次发消息还是单玉先抢救那晚,顾安念问他什么时候到医院。
这就是父子两年来的所有对话。
顾安念对他早没有什么感情,一定要说,那便是对于他间接害死单玉先的恨意。
宴会设在政务区的大酒店内,这里是大部分官员应酬和聚餐的场所。顾安念到的时候,大家正互相吹捧着政绩和企业成就,包厢里充斥着上层阶级人士不徐不缓、不骄不躁的笑声,甚至分不出音色差别,每个人像受过训练似的。
你说一句漂亮话敬我,我就要说一句更中听的敬你。
杯中酒敬的是权利和金钱,吞下喉的是野心和欲望。
顾经年看到站在门口的顾安念,朝助理使了个眼神。助理踏着软垫轻轻走到门口,悄无声息地把顾安念请出门,又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