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厦
瘦金体写就的十三行诗,在少女的心中反复诵读。

    在一众粉丝中,顾经年的西装被挤得皱巴巴的,手里的玫瑰却仍是娇艳欲滴—保加利亚大马士革玫瑰,花语是eternal beauty。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买通了多少人。

    单玉先的候场室桌子上,玫瑰盛放了整个盛夏。

    三年后,她在声势浩大中退出舞团。

    身后是单膝下跪的顾经年。

    20年光阴匆匆,八月盛夏早已经不是保加利亚玫瑰的花期,助理代送的康乃馨、百合装不下年少的悸动。

    当时顾家正和魏家为长厦市开发而四处找关系,拉投资,买地皮的时候,顾经年到处出差和各省市的官员喝得昏天黑地。

    无疾而终的事业,趋于平淡的爱情,强迫她只能把全部的爱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两个儿子。

    无论单玉先说出什么,顾安念都淡淡地应着。

    杳无音讯的哥哥,四处奔波的父亲,神智不清的母亲,没有人在乎16岁的顾安念心中想着什么。

    可能就是这个时候,连顾安念自己都没有发现,他逐渐变成了一块冷冰冰的礁石。

    在学校一言不发地学习运动,在家里一言不发地吃饭睡觉。

    有时候他甚至会忘记今天是否开口说过话。

    “前辈,我想出去逛一逛。”顾安念的声音穿过沉闷的口罩,在季夏耳朵里倒有股虚弱感。

    季夏低头看了看手表,咖啡厅也换成了晚间轻柔的灯光。

    “阿念,你刚来长厦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请客。”季安斜跨过大大的帆布包,脸上却颇有长辈的气韵。

    顾安念站起身来和季夏并排走出了咖啡厅。

    晚上的长厦散去了白日里的暑气,海风涌进长街上带来阵阵潮水声。

    顾安念一只手推着季夏轮胎漏气的单车,一边慢悠悠地走着。

    其实走的确实过分慢了,始终保持在落后季夏半步的距离,眉眼微垂地看着信步走在前面的季夏:左右手来回比划,介绍着周边琳琅的店铺,斜挎包在抬手垂手之际在腰际上下晃动,时不时显现出衬衫下柔嫩的腰肢。

    就这样一前一后,一动一静,像刚放学的高中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