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不记得我了。”
陈书驰也说不上是什么感受,他第一眼看见季夏的时候,对方认不出自己倒也没有多受伤,毕竟高中时也只寥寥说过几句话,叙旧都找不到实质性的回忆,比起尴尬的寒暄还不如作为陌生人重新认识。
但是顾安念不一样,说到底也算半个绯闻男友。昔日的恋人就在对面,可是对方眼中没有怨恨也没有悲伤,下意识的陌生和礼貌像丝线般勒割心脏。
“没关系,长厦的气候本来就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不过…”季夏坐在长椅子的身子往前倾了倾,“陈编,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实在不需要助理。”季夏为难地看着陈书驰。
“小夏啊,实话跟你说,他是我朋友,在国内念完大学之后去国外待了几年。想在国内找工作必须要一份实习证明,可是咱们杂志社的作者少说也有一两个助理,就只有你身边空着一个位置了,你帮帮他也相当于帮帮我了。”陈书驰双手交叉不断地摩挲,语气里满是恳求
“可是,我…”季夏撇了一眼顾安念。
一身休闲西装,意国那不勒斯的纯手工品牌kiton,被誉为制衣艺术珍品。衬得身材极好,正面看是宽大的肩膀和精瘦的腰肢,完美的倒三角。侧面看是块状分明的胸肌和饱满的臀尖,完美的S。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和实习生助理这个身份完全不沾。
“我发不出工资的。”季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诶呀,他就是来混一份实习证明的,不需要什么工资…”。
“你能给多少?”
陈书驰刚想打圆场就被打断,转头一脸震惊地看着顾安念,眉毛快要皱成一团,心说,大哥你不是来追妻的吗?怎么还真要上工资了。
季夏的眼睛在面前两个人之间飘忽不定,可能对方真的很需要一份实习证明,他心想。
于是季夏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皱着眉头,左右划着屏幕换了好几个app,最后纠结地缓缓吐露:
“大概两千…五….”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顾安念当机立断地说:“两千可以”
季夏举着手机,手指还停留在屏幕上。想着,现在找工作这么困难了嘛,为了实习证明这种待遇也能应下。
“好好好,两千就两千,小夏啊真的谢谢你,下次请你吃饭啊!”陈书驰连连点头生怕季夏不答应,毕竟昨天刚和季夏提起这件事,顾安念就给杂志社公账上转了两百万用于社内日常管理,直接给社长吓了一跳,连夜给陈书驰打了电话,生怕给哥俩搞进局子里了。
“你好,我是沈念。”顾安念起身朝季夏伸出左手。
季夏连忙从座位上弹起来,伸出右手握了上去。对方的小拇指上戴了一圈银色素戒,表面有大大小小的划痕,应该戴了很久。
“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季夏。”
太阳已经沉到街道背面,昏黄的暮色斜斜地投射在季夏的侧脸。
口罩下,顾安念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呃这个,你们两个先沟通一下,这个,熟悉熟悉,我待会还有个会,我先走了哈。”陈书驰说完就逃也似的走了,只留下一阵短促的风铃声。
其实他也没撒谎,他确实有个会,公账上突然多了这么多钱,社长一定要他面对面解释这钱确实不是□□上来的。
“我和陈编一样,叫你小沈好吗?”季夏往窗边挪了一个位子,和顾安念正对着。
“不要,叫我阿念吧。”
“啊也好,阿念你今年几岁?”
“23。”
顾安念饶有兴味地看着季夏不自在的手指,来回卷着耳上的头发。
MECT只能消除记忆,消除不了潜意识里肢体记忆,就像本来会骑自行车的人做完手术后照样能骑。
季夏高中时保留的肢体习惯,现在照旧。
这让顾安念心安了不少。
顾安念刚上高一,妈妈就因为他哥哥—顾安远,执意要带一个男人移民瑞士而心病发作,两个人大吵一架,顾安远大骂他们自私,什么东西也没拿,转身就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顾安念就这样眼看着妈妈整个人终日郁郁寡欢,曾经在觥筹交错中满面春光的女人,连自己的两个儿子都分不清了,常常看着顾安念说,
安远啊,唐泽明他这种人不会和你交心的,你不知道,他男女不忌,身上的唇印比你见过的人都多,你实在不能和他走…
转而又发疯似的说,
安念啊,你可不能离开妈妈,什么瑞士荷兰,什么不回家的话不可以对妈妈说,待在妈妈身边好吗…
不怪她对家庭这么珍视,单玉先曾经是巴黎歌剧院芭蕾舞团的首席舞者,每一个动作都代表当时最高的职业标准。顾经年当时也是年轻有为、意气风发,一纸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