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贵身受重伤,应该不至于片刻就让人转移到千里之外。除非那人会传送阵法。但是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墨辞川拉住缰绳,道:“应该是在这附近。”说罢就要下马。
砚行山却伸手示意他别动。
墨辞川了然,半人高的草丛不仅适合藏人,更适合埋伏,一旦下马,可不就成了瓮中之鳖?
但是眼下草丛里无甚异动,这样干坐着如何寻人,再耽搁一会儿人要跑了。
墨辞川刚要开口,却见砚行山示意他噤声。
草丛里冒出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来。
是狼。
狼若出现,必是成群结队而来。
“猜猜有多少只?”砚行山看向墨辞川。
墨辞川瞧着一双又一双眼睛,心中有些振奋,毕竟许久不曾活动筋骨,如今遇到了,难免有些刺激。
于是他说话尾音带了点兴奋的颤抖,
“目测二十有余。”
砚行山突然弃了自己的马,转而坐上墨辞川的马。
温热呼吸就在耳后,腰间被一双手环着,那双手还在不停摸索。墨辞川有些恍惚,身后这人有时给他的感觉不像是只鬼,更像是活生生的人。
直到砚行山摸向他裘裤……
墨辞川终于反应过来,一掌拍开他手,“你做什么。”
砚行山已经抽出来了张火符,“借个符而已,你有这力气,不如留在榻上挣扎的时候用。”
墨辞川一时语塞,此人平时看着一脸苦大仇深,谁知荤话张口就来。
砚行山将火符扔向那只马,那马被燎了屁股,跑的飞快。草丛里的群狼闻声纷纷出动,一半向着马去,一半原地将他们二人围了起来。
形势略险,砚行山抽出腰间悬的长剑,墨辞川捏了一把符在手里。
二人对视一眼,墨辞川率先抛出符箓,霎时间火光冲天,爆炸声惊飞一群乌鸦,群狼四下哀嚎逃窜。他以轻功飞上树梢,飘飘然如月下谪仙。
砚行山看着他,怔愣了一瞬,而后立即驱马朝另一拨狼群追过去。
剑柄脱手,飞速朝狼王刺去。最后,砚行山隔空翻掌,那剑急转直下,将狼王一击毙命。
这下,其余狼就如一盘散沙,纷纷四散奔逃。
砚行山五指成拳,剑自动归鞘。
他骑着马折回,看着树上若有所思的墨辞川,笑着朝他张开手臂:“下来罢,仔细摔着。”
墨辞川站得高看的也清楚,方才受惊的鸟儿分明是从一处青石后窜出。
“石头后面有东西。”墨辞川道。他并不打算与砚行山交往过密,故而从另一侧飞下来,落在地上。
砚行山伸出去的手僵了僵。
他忽然低垂了眼,收回手,脸上看不清是何种神色。
墨辞川视若无睹。若对一个人没有那种意思,为何要给予他希望。
可是他心里还是如同被细针刺了一下,微痛。
“去看看罢。”砚行山叹了口气。
他先一步拨开草丛往里走去。墨辞川紧随其后。
只见青石后,一具尸体四仰八叉躺在那儿,赫然就是消失的王德贵。
墨辞川端详了一会儿,道:“嘴唇发紫,双目充血,脖颈处有勒痕,看样子是被人勒死的。”
砚行山探了探王德贵的脉,站起身道:“他在我们追至此地前就死了,外面的狼群只是用来拖延凶手逃跑时间。”
“凶手跑了,线索也断了。”墨辞川道“有点难办,砚公子可有头绪?”
砚行山道:“并非全无线索。”
“打探打探镜州可有养狼之人,若没有,就往北去。”
镜州北面是嘉宁,嘉宁再往东北方向去就是汴梁,目前嘉宁和京城肯定处处都贴着他的通缉令,墨辞川有些顾虑。
“砚公子除了临沧和镜州外可去过别的什么地方?”墨辞川问道。
“并未,砚氏灭族之后我便来了镜州,一直到今日。”
这就奇了,砚氏后人不呆在本家祖宅所在地临沧,也不去别的州查案,跑来镜州。
不都说人死了魂魄会一直在生前的地方徘徊么?
这鬼此举,更像是提前知道了地点,在等人。
他在等谁?
墨辞川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但却不想细究。正巧砚行山黑沉沉的眸子望过来。墨辞川连忙转移视线,轻咳一声,道:“为何要往北去,凶手说不准在南边。”
砚行山道:“南边皆是山,关山主脉多毒虫瘴气,狼难存活。”他顿了一下,又缓缓开口,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一直待在镜州。”
墨辞川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