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红着脸叫他‘师尊’?可他怎么也没想到……”
趁着风雨来之前的短暂宁静,风无行一股脑将渡劫前后的经历讲给樊狰听,包括他如何夜里游湖遇到白武帝求救,如何发现苍厉他们的阴谋,如何想要阻止他们,却被他们多次暗算,最终,他渡劫的器灵“天褛衣”被他们偷梁换柱,自己又如何提前防范可能到来的暗算,借用《祭仪禁术》,给自己留下一线生机。
当然,祈易的具体交易内容,风无行只是说了借尸还魂,至于为什么撕掉那部分内容,自然是怕被苍厉他们怀疑。
夜风吹入庙中,卷起地上的尘土与碎叶,发出呜呜的声响,仿佛在为这残破的庙宇哀鸣。
篝火在风中剧烈摇曳,火苗忽明忽暗,将庙内两道身影映照得影影绰绰。
声音越来越弱,风无行低下头,认真地问:“你可知道,我为何要告诉你这些?”
樊狰平日冷酷的表情铭刻上恐慌,手拽住风无行的手腕,坐了起来:“师尊,我怕…… ”。
他从未如此显露自己的脆弱,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出来,风无行却能感知到他说的怕是什么意思,下意识放柔了嗓音,“我只是想告诉你,狙如的计划,我并不知道,我把你带回长和殿,是因为……我想在这个世界上,拥有一个至亲之人,我受够了孤独。”
樊狰眼眸闪烁,恐慌减退,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我是真的把你当自己的孩子养大的,不为别的。” 风无行补充道,语气重了几分,像是在强调。
樊狰攥着他手腕的手倏然一僵,脸上的狂喜还没来得及沉淀,一丝冰冷的失落便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 那份藏在心底的,超越师徒的情愫,终究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瞬间黯淡的光,再抬眼时已换上温和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是吗?”
风无行能清晰感受到徒弟身上忽然散去的热力,酸涩混着篝火的烟熏味,将他团团裹住,心中纵然有些难过,依然坚定的点头,“对。”
“那。”樊狰缓缓松开手,“谢师尊的养育之恩。”
他如此的郑重,风无行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师尊,早点休息吧。”樊狰背转过身,盘膝坐在篝火旁,凝视着跳跃的火光,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酷,再无半分方才的依赖:“他们或许很快就会找到我们。”
风无行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像是丢了什么一样,心里空落落的。
他努力将注意力转移到眼前的危机上面——度净没有死,大抵是丘山岳所为,可石天齐为什么还活得好好的?
按说,他曾经偷过丘山岳的功德,以丘山岳的性格,暗地里下了这么大一盘棋,算计了那么多人,居然一点都没有对石天齐做出报复,实在是奇怪。
石天齐可是个麻烦啊,至少是中仙修为,就算自己和樊狰都修为大进,合力对付石天齐也没有胜算,再加上刚成仙的度净,就更凶多吉少了。
风无行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为什么不回你的罪岸之轮?那里是独立空间,躲进去被找到的概率更低。”
“我不想躲。”樊狰眸光幽暗,望向窗外的天空,带着一丝残忍嗜血的期盼,“我在等他过来。”
“什么?”风无行拨弄柴火的动作一顿,偏过脸看向他。
青年神色如当初碰上失忆的他一般,冷酷,惜字如金,即便有火光的映照,依旧融化不了一丝一毫。
“你想要狩猎他们?”风无行说出口的时候,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刚才听错了。
樊狰毫不迟疑点头,“我需要杀死石天齐。”
风无行被他话语中的理所当然惊得一愣。
风无行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眉头微微蹙起,“你设陷阱了?”
樊狰摇头,“并未。”
风无行:“……”
就这?和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樊狰像是察觉到他的疑虑,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我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师尊,你也一样。” 说罢,他便闭上眼睛开始打坐,周身萦绕起淡淡的铅灰灵力,将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不再多说一个字。
风无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忽然反应过来。
这恐怕就是照了狙如心镜的后果!樊狰此刻的杀人欲望已经凌驾于一切之上,根本无法客观判断局势,连基本的风险都忽略了。
“哎……” 他长长叹了口气,索性也躺下来,将外衣裹紧些,把脸埋进臂弯 。
有一点樊狰说的很对,好好睡一觉比什么都重要。
毕竟船到桥头必有路,死路一条也是路,养精蓄锐,才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