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劫
    三更梆子的余音刚散,破庙梁上的蛛网在冷月光里泛着青白,像结了层薄霜。

    风无行猛地睁开眼,庙内空荡荡,身侧空得只剩残留的凉意。

    “樊儿?”

    夜风卷着松涛灌进庙门,回应他的只有房梁的“咯吱”作响。

    风无行顿感心绪不宁,指尖抚过樊狰打坐的地方,触手冰凉,显然已经离开许久。

    现在只能祈求他不是独自去找石天齐了。

    庙左边是一处竹林,右边是他们来时的小路。

    风无行正犯难该往哪边去,鼻尖忽然嗅到风中飘来的一丝淡锈味,当即心下一紧,抬腿就往竹林深处冲去。

    竹叶扫过脸颊,他越跑越急,忽然,前方传来 “沙沙” 的脚步声,风无行立刻顿住,借着青竹的阴影藏起身形。

    月下竹影诡异斑驳交织在一道缓缓走来的身影上,铮然冷冽的眉眼下,笔挺的鼻梁如同覆盖在冰雪下的峰峦,正是离开破庙的樊狰。

    风无行长长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大半夜跑这儿来做什么?” 他快步迎上去,语气里带着点刻意压下的责备。

    青年在看清风无行的瞬间,周身的冷意骤然消散,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随着两人距离的拉近,风无行看到樊狰仍是隐忍着暴戾的双眸,以及嗅到一些不太好的气息........

    樊狰抬起手,十分自然的撩开风无行散落在侧脸的发丝,淡声道:“睡不着,出来走走。”

    风无行眉头微皱,这种话真的很没有诚意。

    他分明在樊狰的指尖嗅到了新鲜的血腥气,可当视线撞上对方的眼睛时,到了嘴边的质问却又咽了回去。

    青年双眸犹如两汪熠熠闪光的清泉,笑容里带着令风无行感到陌生的讨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做错事怕被责罚的孩子。

    风无行喉结微微滚动,“没事就好,回去吧。”

    樊狰愣了愣,眼底的阴霾散了大半,“嗯。”

    风无行心中无奈叹气,伸手握住那只停在自己脸颊上的手。

    青年的掌心薄茧还是当年练剑磨出来的,他像把偷偷离山出走的小樊狰拽回长和殿那样,拉着人转身就往破庙走。

    樊狰低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眼神失了神,任由他牵着走。

    月色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一路蔓延到庙口的青石板上,像一道分不开的墨痕。

    风无行听着身后樊狰略显沉重的呼吸,脚步渐渐缓慢。

    就在他即将踏出庙门时,身后忽然响起樊狰沙哑的声音:“风无行,你床头的话本是我拿的,我不喜欢……”

    “嗤 ——”

    锐器破风的声响骤然打破夜的宁静,樊狰的话戛然而止。

    风无行猛地回头,只见一支淬着幽蓝毒光的箭矢,正死死钉在樊狰的左胸!

    箭矢贯穿的力道极大,樊狰额角青筋暴起,五指死死攥住箭杆,直到箭头透出后背的寒光,才勉强止住了箭矢的去势。

    若非他拼力阻拦,这箭定会穿透他的身体,连带着射中风无行。

    风无行眼瞳震颤,猛地抬头向上。

    “天祸之子!受死!” 庙顶骤然跃下数道黑影,为首之人声如惊雷。

    此人身高两米有余,虬结的肌肉将玄铁锁子甲撑得鼓鼓囊囊,脖颈处的青筋像盘根错节的古藤,手中握着一张黝黑如墨的大弓,弓弦还在震颤,隐约传出虎啸之声。

    “吾乃神木山悍宗神毒弓杨十步,今日便替天行道,取你狗命!”

    “杨道友,莫要大意。” 一个素袍中年女子走上前,声音阴恻恻的,“这小子身上的傀儡丝邪门得很,便是千刀万剐也死不了。”

    风无行认出素袍女子正是昔日的玉清宗宗主,庄青。

    庄青的注意力只在樊狰身上,她怨毒的盯着樊狰,如同一条准备吞噬猎物的毒蛇。

    失去女儿之后,她只剩下复仇一念,为此不惜代价,以玉清宗的一半修炼资源为交易,千里迢迢去到神木山说服"神射圣修"杨十步出山。

    杨十步此人,虽修为比不上那些一步登仙的仙盟长老,但他天生神力,一柄虎啸弓遇神杀神见佛杀佛,最重要的是,他的箭矢含有能灭魔杀仙的特殊剧毒,传说杨家的祖上曾经一箭射死了第三代魔尊。

    无论真假,庄青认为对付一个被砍断脑袋,射穿心脏都不死的人,用“毒”是最好的选择,如今看来,自己是对的。

    樊狰缓缓的跪了下来,以手撑地,那些能够帮他修复□□的傀儡丝竟然与血液一样,变得乌黑枯萎,毫无生机的从伤口垂下。

    “不愧是神射圣修!”庄青喜道,“当真杀得。”

    “神木之毒,纵神仙难解。”杨十步仰天长笑:“万年灾祸,由我杨十步终结,快哉!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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