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小子把我从沉眠里唤醒的。” 狙如裂开半张腐烂的嘴,尖牙上还挂着发黑的肉丝,“他啊,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跟他合作,我得时时刻刻防着被他背刺。还是老弟你好啊........”
“少废话。” 风无行粗暴地打断它,语气冷了几分,“丘山岳到底跟你交易了什么?”
狙如幽蓝的眼珠转了转,带着几分戏谑扫过风无行的胸口:“他求我救活九个人。说起来也巧,那九颗心,现在可不都在你心里装着么?老弟,连我都没料到,最后会是你接了这茬。”
风无行眉峰微蹙,没追问九颗心的事,反而抓住关键:“丘山岳那时候已经位列下仙,有仙力傍身,凭什么要来找你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邪物救人?”
“烛阴老弟,你这脑子是越活越钝了。” 狙如发出老驴拉磨似的哑笑,笑声里满是嘲讽,“他原本以为登了仙,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就能把自己的亲人从阎王殿里捞回来,谁知道…… 结果还是一样受人奴役,替人办事,还被人耍得团团,别说那些死人肉干,就是他自己都差点没命哈哈哈........”
风无行心中了然。
这么看来,天厸道口中那 “三关试炼”,确实是丘山岳真实经历过的事。
那样一个为了成仙不择手段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当个任人驱使的下仙?可他为什么不找其他仙友或上古大能,偏要找上被禁锢在洞城之下的狙如?
据风无行所知,狙如的能力是蛊惑人心,挑拨灾祸,从来与 “救人” 沾不上边。
——等等,有什么事情我给忘掉。
记忆随着风无行的思绪飘远,去到一片几乎被遗忘的久远山林。
晨暮山的幽暗石林中,白耳鸟嘴的类鼠生物蜷在石缝里,声音带着诱惑:“我知道怎么离开这个鬼地方,烛阴,只要你帮我,我就告诉你。”
有着两个脑袋的蛇鼻孔同时嗤之以鼻,“你要是知道,怎么还会被关在这里?”
狙如低低笑了声,“谁告诉你,我是被关在这里的?”
“难不成你是专程从外面进晨暮山来找我的?”
狙如:“差不多是。”
“可笑,且不说你能否进得来,为什么是我?”
“小老弟,我可是狙如啊,盘古开天辟地时,那把巨斧劈下的天道暗面,混沌天道的化身!” 狙如的声音带着不经意的慵懒,“我在人间混了数千年,哪里有阴暗,哪里就有我。我知道很多别人不知道的秘密,包括一些天道机密,而你,就是其中一个很重要的秘密,你很特别。”
“哦,有多特别?”
“天机不可泄露。”
“你猜我会信吗?”
“你要是想你出去,就来找我吧。”
混沌天道的化身,天道暗面……
风无行心头突突,丘山岳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抬眼看向狙如,声音沉了下来:“你当时没有能力复活他们,可现在有了?”
“你比以前聪明不少,果然是真的。”狙如微眯眼睛,“是啊,现在不一样,因为他们可以从你的身体里活过来。”
旁边一直没有参与进来的樊狰闻言,脸色骤然冷沉。
风无行却似早就料到似的,毫不在意的继续提问,“他用你告诉他的献祭仪式,将樊狰带到这个世界,你帮他复活他刀下的九个条人命,这就是你们全部的交易?”
“不对。”狙如晃了晃半颗脑袋,得意洋洋,“事实上,复活九个人是第二次交易。我们第一次交易,早就完成了。”
风无行心头一震 ,那洞城当年的上万魔族失踪案,恐怕也与这交易脱不了干系,这两个人的交易,每一次都必然伴随着腥风血雨,如今他们竟已完成过一次交易........
风无行迫切想知道是什么,可樊狰却忽然开口问道:“我什么时候引发天祸?又该如何引发?”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死死盯着狙如的残骸,指尖的灵力几乎要凝成实质。
风无行偏过脸,望着樊狰紧绷的下颌线条,心中长叹一口气,小孩果然很在意,在意那个 “天祸之子” 的预言,在意自己是否真的会给这片大地带来覆灭。
“哈!我可不是算命的。” 狙如嗤笑一声,对樊狰道:“我只是个见证者,你真想知道,不如去问问丘山岳?” 说罢,它又转向风无行,语气满是揶揄,“烛阴双相,你怎么不说话?不高兴了?我记得那时候的你,听到这个计划,可比我还兴奋呢。”
“樊狰……”风无行越听越心烦,他想要解释点什么,却听身旁男人道:“师尊,不必解释,你做的事情总有自己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