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蜃岛
    “真是师徒情深呐,我最看不得亲亲我我。”狙如桀桀笑道:“小老弟,别装什么好人了。樊狰,你可得小心你这位师尊,他身上有丘山岳的人,以后肯定是丘山岳的狗!”

    “死到临头还敢挑拨!” 风无行双掌一翻,耀目的金光从天而降,如瀑布般源源不断地投注在石柱上。

    金光触碰到狙如的残骸,瞬间传来 “滋滋” 的灼烧声,腐烂的皮肉冒着黑烟。

    “烛阴双相,你这就没意思了。”狙如龇牙咧嘴,嘎吱嘎吱的摇着冒烟的脑袋,“非要在人前装什么假仁假义。你可别忘了,你是大祟啊,恶念的化身!你跟我,本就是一路货色!”

    风无行眼神一厉,反手劈出数道金光,每一道都精准斩在狙如的残骸上,大块腐烂的血肉被掀飞,露出底下蠕动的肉芽,可那些肉芽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转眼就填补了伤口。

    狙如的独眼微眯,抖了抖身体:“舒坦,人就是不能太麻木,有点疼痛才会觉得自己活着。”

    “唰 ——” 一道银灰色的剑芒突然破空而来,精准斩断了狙如的椎骨,黑色的血液喷溅而出,落在墙壁的壁画上,瞬间将蝶翼祭符染得更黑。

    “你想杀死我?” 狙如断开的脊骨竟自动黏连,猖狂的笑声响彻洞内,“要是能杀死我,我早在千年前就魂飞魄散了,还能在这里跟你废话?”

    风无行想起壁画上五神对狙如的莫可奈何,最后只能选择封印,忽而露出笑容:“就算杀不死你,出出气也好!”

    “出气?” 狙如邪笑一声,语气突然变得阴恻恻,“烛阴,你还记得你的好师兄弟们吗?当年在天枢宗,他们可是跟你朝夕相处的兄弟啊……”

    “怎么?你难道以为这事能激怒我?”

    话音刚落,风无行眼皮子跳了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朝着樊狰扑去。

    狙如残体之中突然诡异光芒亮起。

    樊狰正待看清楚光芒之下是什么,眼前忽然被一截袖子挡住,身体被人拽着往洞内跌跌撞撞地奔逃。

    “什么都别看!” 风无行声音里带着急促,脚下踩着散落的皑皑白骨,拼尽全力往来时的入口冲去。

    可那幽光扩散得太快,两边的石壁很快透出镜子发射出来的光泽。

    镜子?

    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有镜子?

    进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看见。

    风无行意识到不对的时候,樊狰也觉察到,他朝石壁瞥了一眼,瞳孔瞬间收缩。

    他看到自己独自奔逃的身影,正没入一条黑红交织的河流中,河水翻腾着,很快漫过了两岸。

    过去二十年里时不时出现在梦中的场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画面骤然切换:蓝天白云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漆黑的焰流如恶龙般从缝隙中钻出,自天际俯冲而下。滚烫的黑焰裹着刺鼻的硫磺气息,瞬间点燃了成片的房屋,烈焰与浓烟冲天而起,将天空染成一片暗红。

    街道上,百姓们惊恐地四处逃窜,却无一人能在天降黑焰中幸免。黑焰触碰到皮肤的刹那,皮肉如遇沸油般迅速焦黑蜷缩,骨骼在高温中发出 “咯吱” 的爆裂声。

    黑焰触碰到皮肤的刹那,皮肉如遇沸油般迅速焦黑蜷缩,骨骼在高温中发出清脆的爆裂声。

    孩童被黑焰掀翻在地,稚嫩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化作一团焦黑蜷缩的残骸;母亲张开双臂想要护住孩子,却被黑流瞬间吞噬,只留下两具相拥碳化的人形轮廓。

    城外的河水在高温下剧烈沸腾,无数鱼虾翻着白肚浮上水面。城墙上的守军试图用弓箭射击烟流,箭矢却在半空就被烧成灰烬。

    整片大陆笼罩在刺鼻的焦糊味与绝望的哭嚎中,上一秒还嬉笑热闹的人间,转眼成了遍地焦尸的修罗场,黑色烟流仍在肆意蔓延,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收割着每一个鲜活的生命。

    樊狰眼眸逐渐笼罩上层深黑,陡然眨眼,抬手尹丽丽一拳头狠狠砸在自己的脑袋上。

    此时,风无行已然带着他离开洞道,投入海水中,奋力向上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