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风无行下意识催促。
樊狰眉头微皱,似是有点不悦。
最终,铅灰结界在风无行的不断催促下,更加缓慢的朝着那具海上浮尸靠近。
*
“解归来?”
两人浮出水面,换了个角度,立刻就认出来,漂浮在海面上的尸体,当真就是众人寻找数月的魔尊解归来!
正午的阳光洒在海面上,将深蓝色的海水映照得波光粼粼,解归来的身体像朵凋谢的血色玫瑰,乌黑长发如海藻般散开,露出俊美却极其惨白的脸。
他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桀骜与嘲讽的狭长眸子,此刻正呆呆地望着天空,眼尾竟不断有透明的泪水渗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混入海水里,像是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诡异得令人心惊。
海浪一次次将他托起,又一次次将他卷入水中,鲜红的衣袍早已被海水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僵硬的轮廓。
成群的食腐鸟在他周围徘徊,偶尔有鸟降落他的身体,却在准备下鸟喙时,突然受惊的扑棱翅膀飞走,途中发出凄厉的叫声,鸟群被领得四散开去。
风无行仅仅看了两眼,便就松口气。
他踩着樊狰为他凝聚的,可在海面行走的铅灰桃花,一步步走到解归来身边,居高临下地盯着那具 “尸体”,语气一扬,“装什么死呢?”
解归来的面色如死人般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口中似乎在低声喃喃着什么,声音微弱得被海浪声彻底掩盖,根本听不清内容,唯有胸口极轻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就在此时,远处的海平面上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船鸣声,一艘巨大的魔船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海面上疾驰而来,船帆上的黑色骷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船身劈开浪花,正是在这片海域搜寻解归来踪迹的魔众。
“少主!”
“少主!”
“你去哪里了,可让我们好找啊!”
*
半刻钟后
魔船的甲板上已围满了人,风无行与樊狰并肩立在船舷边,望着不远处闹剧般的场景。
“他怎么了?”风无行抬手想要摸下巴,才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樊狰给牵着。
“?”风无行一愣,心头慌乱,旋即心里“啧”了声,一定是小时候牵习惯。
当然,他不会去刻意回想当初要牵到小孩有多困难,照顾了小朋友十几年,一个巴掌的牵手次数都凑不齐整。
“大概是受什么打击了吧。”樊狰伸手,帮着替他摸了摸他的下巴,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没有摸到下巴,但有摸下巴的风无行:“……???”
人,你是不是有病啊?
*
甲板中央,溟使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双膝跪地,上半身前倾,对着半坐半躺的魔尊急得直皱眉:“少主!您到底在说什么?声音大点啊!这里风大听不清!”
解归来长发遮住半边苍白的脸,声音越来越清晰,“我……我真的是私生子……啊,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哎呀我的少主!” 溟使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瞧把自己给折腾的,属下等早就跟你说过,你就是尊主的私生子,你怎么非要去浮蜃岛呢!”
解归来眼珠转动,失焦又聚焦,好像死了,又好像没死,过了一会儿慢慢的侧过脸,聚焦到溟使脸上,似乎现在才真正认出他来。
解归来一把攀住他的手臂,着急问:“溟老,我,我娘是谁?”
溟使倒是很想说,可他根本不知道啊,“老尊主没……”
“老尊主当年的夫人,可是仙盟一位长老的女儿!” 一道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螣使快步上前,抢过话头,绘声绘色道:“当年老尊主被仙盟围困,夫人主动请缨去劝降,结果一见老尊主的英雄气概,当场就动了心,连夜带着老尊主杀出重围!后来为了掩护老尊主撤退,不幸牺牲了!”
不远处,风无行听得直摇头,对身边的樊狰吐槽道:“狗都不信。”
“真的?”解归来泪眼朦胧,表情似喜似悲:“我娘真的很勇敢啊,我也要像她一样勇敢无畏,关键时刻牺牲自己,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三使和众魔沉默。
螣使轻咳几声,暖了暖场子,才继续劝说道:“肯定是真的,不然你为何生得如此貌美,为何如此英武不凡?”
刚还处在呆滞状态中的溟使反应过来,脑袋点得快要看不清轮廓:“对,对,螣使说得没错,就是这样!”
风无行总算知道解归来为什么养出那等性格。
“螣姨说得有道理。” 解归来的眼睛瞬间亮了,先前的茫然与颓丧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