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行仅愕了一秒,就迫不及待问:“真的?”
巳猎乌德直接转过身背对着他,膝盖微弯半蹲下来,宽厚的脊背在风雪中挺得笔直,用行动代替了回答。
“嘶。”风无行支肘,仔细盯着他宽厚结实的背。
那夜山鳐来袭,驯鹿死了三头,剩下三头依然拉着雪橇,现在的速度要比之前慢上一倍。
衣物能穿的都穿在风无行身上,余下的东西打包一起,全被挂在巳猎乌德身上。
多重啊,还想多背负一个人,就不怕一不留神两人都得摔个粉身碎骨?
从前就罢了,风大师我是今非昔比啊,难以调动气海中的灵力,手上除了蛇牙鞭,什么法器都没有,不仅如此,下次发病极可能就会打回原形,嗯,自己这状态,可比单纯的废物还麻烦……
“哈,不用不用。”他笑着摆手,强撑着挺直腰,“我喜欢自己爬山,年轻人就是要多锻炼。”
风无行越过巳猎乌德,来到岩壁旁边,手脚并用向上就是一顿猛爬,山壁上的积雪被他扒得簌簌掉落,露出下面斑驳的岩石。
忽然,他手掌落下的位置传来一阵冰凉的滑腻感。
风无行心头一凛,定睛看去,岩壁上竟盘踞着一条蛇!
蛇鳞的花褐与石壁颜色融合一体,鳞片上的白点恰似飘落的雪花,若非手掌直接按上去,肉眼根本难以分辨。
那蛇被惊动,脑袋陡然扭转过来,三角的蛇头张开巨口,尖锐的獠牙闪着寒光,对着风无行的手背狠狠咬去!
下一秒,蛇的脑袋飞出去,划着弧线落下山。
风无行愣住,此刻才看清楚,石壁上多了柄薄如蝉翼的三寸刀刃。
这就是他之前攻击苍鹰的武器?
看着蛇的尸体落下山去,风无行喉结滚动,莫名的脖子发凉。
“这里的蛇不少,看见就杀,别犹豫,都是攻击性很强的毒蛇。”巳猎乌德声音从下方传来,他正攀着石缝向上,语气严肃,“另外,颜色越纯粹越需要警惕,那样的蛇多半是中高阶妖兽,除了毒性强烈和攻击速度快,可能还有其他致命的杀招。”
“哦。”风无行点点头,喃喃感慨,“荒北可真危险。”
当他自个儿抬头,瞅眼那被雾气遮蔽的峰顶,脸上不由得露出苦笑,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要命玩意儿。
巳猎乌德虽背着满当当的物资,身手却依旧灵活如猿,不过片刻就追到风无行脚下,取走了那柄薄刃,之后始终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地护着他。
两人三鹿在簌簌飘落的雪雨中稳步前行,渐渐靠近那片萦绕峰顶的薄雾。
远看是雾,近看空空无物。
人和鹿在全神戒备中顺利的登上峰顶。
凛冽的山风瞬间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积雪在风无行脚下咯吱作响,厚得直接吞没小腿,石缝里却顽强地钻出几株植物,叶片上凝着剔透的冰凌。
风无行蹲下,从石头缝隙间捏出两片冰凌花瓣,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冰凉的触感化开后,一丝清甜在舌尖弥漫开来,他嘴角微扬:“嗯,是甜的。”
“是么。”巳猎乌德从后面伸手,“给我也尝尝。”
风无行诧异回头,“……”
“怎么?”巳猎乌德目光坦然,与之对视。
风无行指尖捻着剩下的花瓣,略一斟酌,缓声开口:“巳猎兄弟,恕我直言,你其实…… 有点奇怪。”
巳猎乌德眼眸微闪,反问:“哪里奇怪?”
“说不好。” 风无行托着下巴打量他,突然话锋一转,确认般再问了一句,“你有心仪的姑娘,对吗?”
巳猎乌德十分坦然,几乎立即接话,“我的确有心上人。”
“那就好。”风无行颔首,应该是自己想太多,啧,想太多.........怎么不是一种见色起念呢?
不合时宜的起意便有些矛盾。
风无行伸手指了指石缝里的冰凌花,“可能不怎么好吃,没必要尝试。”
说罢,他起身远离巳猎乌德。
山顶的风很大,山石长年累月被吹出各种奇异形状。
风无行满头乌发狂舞,甩在脸上都生疼,就连他这般不拘小节的人都受不了,囫囵抓把头发往后一捋,随即,身后有双手掌覆盖他的手,替他把头发一点点捋顺,动作极为温柔的束缚起来。
风无行的眼神霎时呆滞,逐渐变得一言难尽。
艹、艹、艹。
这小子该不会看上我吧?
可他刚刚才说有喜欢的姑娘,他怎么做到自然而然帮一个男人束发的.......
至少风无行活了这么久的一个怪物,就从来没有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