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蓝的天幕低垂着,远处的群山裹着厚厚的积雪,像披了白甲的武士静立千年,挂满枝头的冰棱晶莹剔透,恰似他们腰间悬着的利刃,在寒风中闪着冷光。
风无行正看得入神,眼前突然出现一片朦胧的小格子。
“嗯?”
“会瞎。”青年将多余的带子绕到他脑后,手指灵活的给他系上结。
突然跟人靠那么近,风无行有些没反应过来,愣了会才自语道:“哦,雪盲。”
看对方眼睛上也扎了条纱带,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风无行忍不住翘起嘴角,“呵。”
巳猎乌德动作一顿:“笑什么?”
“没什么,” 风无行吸了口寒扎扎的空气,肺腑间一片清凉,“只是觉得新鲜,以前从没这样试过。”
“未来你会有更多新体验。”巳猎乌德说着,已经扶稳了雪橇扶手。
风无行凝视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种长相,挺好看的。
雪橇走半日停半个时辰,等驯鹿吃饱,他们继续上路,直到暮色漫过雪原,他们才在一处挡风的山坳停下扎营。
风无行正给驯鹿喂干石蕊,毛茸茸的鹿嘴蹭过他手心,暖烘烘的。他摸了摸鹿脑袋,回头对正铲雪的巳猎乌德说:“我去捡些柴火。”
“不要走太远,有野兽。”巳猎乌德头也不抬地叮嘱,铁铲插进积雪的声音沉闷有力。
风无行不怕野兽,等他捧着乱七八糟可燃物回来,巳猎乌德已经在帐篷前点燃一堆篝火,火舌贪婪的舔着铁锅,铁锅里头咕嘟嘟冒泡,肉和蘑菇的香味争先恐后涌出来,试图引诱他。
风无行想吃糖,甜甜的味道,像生肉的鲜甜,可以满足他身体的一部分兽性需求。
巳猎乌德站起来,从风无行手里接过那些甘草树皮青苔之类的东西,低下头看着他的脚。
“把鞋脱了。”
风无行的鞋子里装满了雪,哗啦一下就像沙子似的,全倒出来。
按理说,人的体温是可以融化雪的,尤其是走动的时候需要散热,可蛇是冷血动物。
“刚刚不小心踩进雪窝了。” 风无行含糊其辞的解释。
巳猎乌德从帐篷边角撕下条皮带,径直蹲在他脚边。
不知是不是在篝火边待久,巳猎乌德刚一蹲下去,风无行小腿以下都感受到股暖意包裹。
“你........”风无行向后退了步,疑惑看着他。
巳猎乌德就着蹲下的姿势,抬脚向前迈进一步,双手一套,以一个狩猎的姿势,将皮带套在他的靴口处,绕了两圈,牢牢扎住。
寒风被挡在外面,靴子里顿时暖了些。风无行有些局促地缩了缩脚,低声呐呐:“多谢,我以为........”
巳猎乌德没等他说完,又不知道从哪摸出粗布带子,一手握住他的脚踝,一手将粗布带子一圈圈绕着他的靴底扎紧,连鞋跟都缠了好几圈。
风无行差点没站稳,右手本能的按在他宽阔结实的肩膀上,只觉得——体温不是一般的高。
巳猎乌德放下他的脚,又换另外一只,利索到风无行想说我自己来就行都没有机会。
“好了。”巳猎乌德站起来。
风无行连忙放开他,退开两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嗯,整挺好,这样,风和雪都不能再钻进去肆虐,再踩进雪地里也不怕打滑了。
“多谢巳猎兄弟。”他有些局促的对着青年再次致谢,不知道对方身上的热意是不是会传染,风无行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你这么能干,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吧。”
巳猎乌德向前走一步,神情漠然:“没有。”
对方的身高让风无行感觉到压力,不由得又向后退开半步,口中不解道:“怎么会没有?”
“荒北没有很多女孩子。”巳猎乌德转身朝篝火边走去。
“那你有喜欢的吗?”风无行跟了过去,坐在他对面。
风无行可还记得昨日早晨,青年亲口承认自己在思春,嗯,当然,那可能只是他发出的一个拟声词。
巳猎乌德将一碗热乎乎的肉汤递了过来,十分平静的说,“有。”
果然如此,荒北没有很多女孩子,他看上了一个女孩子,对方父母嫌弃他是没有父母的孤儿,也可能是因为他的身高没有其他人高,或者是他母亲有南寮血统,所以他需要大量的灵石证明自己,告诉他们,自己可以给他们的女儿很好的生活!
风无行已经自己脑补完整个爱而不得的故事,同情油然而生,动情的鼓励道:“放心,你一定会成功的。”
巳猎乌德看着他,语气清凉,“你似乎又懂了什么?”
风无行端起碗,喝了口热汤,热乎乎的说:“等你到我这个年纪,经历的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