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北行
了,自然也能看懂很多事情。”

    巳猎乌德往火堆里添了块柴,火星噼啪炸开:“也包括…… 最爱的人离开吗?”

    风无行舀汤的动作顿住,沉默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雪原的夜晚格外安静,只有篝火燃烧的轻响和远处偶尔掠过的风声。

    许是篝火太过热烈,巳猎乌德说的野兽始终没有出现。

    天空幽黑如墨,缀满了碎钻般的繁星,皎洁的月光淌在雪地上,像铺了层温润的玉石,连空气都变得清澈起来。

    “都说人死后会化作天上的星星,” 风无行枕着双手躺在篝火边,曲起一条腿,另一条腿随意晃悠着,带起的风拂过雪地,“可要是被这么多‘死人’盯着,想想多可怕。不过要是自家亲人就不一样了,每晚能对着星星打个招呼,说说心里话,倒也不算孤单。”

    “嗨,你在那边还好吗?我很想你呦~”

    他侧头看向篝火另一边的巳列,青年静静躺着,纱带遮住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睡着。

    这人不太爱说话,倒和自己那个闷葫芦徒弟有些像。风无行望着星空,无意识地呢喃:“真是怀念啊……”

    “怀念什么?”

    突然听见隔壁的声音,风无行顿时来了精神,“怀念过去安逸的时光,以前我也和我兄弟一起躺在台阶上看星星,也是我整晚一个人在说单口相声。”

    风无行以为对方肯定会问“单口相声是什么?”结果听到的是,“哦,你兄弟有喜欢的人吗?”

    “他啊,一个月前成婚。”风无行声音低了下去,突然想到自己撒下的谎,“没多久就抽风说要进山寻宝,可怜我那弟媳啊,肚子里还有三个月大的孩子。”

    隔壁很久没有说话,久到风无行以为他已经睡着,然而,他真的再没有开口。

    *

    两人继续朝镜湖嵬山进发,日子在单调的雪橇滑行声中悄然流逝。

    刚开始,两天、三天、四天……路途异常的安顺,只不过天气越来越冷,一直到第十日,他们终于到达覆盖皑皑白雪的山岳脚下。

    连绵峰峦仿若一道隔绝荒北和另一个世界的高墙,墙顶与蔚蓝天空接壤处,是正午的阳光无法驱散的薄雾。

    “翻过这片山,后面就是镜湖。”巳猎乌德指着前面说。

    “这么说,镜湖后面还有座山。”风无行侃笑,“山后面不会有湖吧。”

    巳猎乌德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好笑,只是默默凝视风无行笑。

    男人脸上过于漂亮的桃花眼微眯,睫毛凝着细小冰晶,如同山间桃花瓣上凝霜的露水。

    阳光穿过云层,斜斜照射在山间皑皑白雪上,白衣公子站在山脚下,仿若开在此间的一树桃花,花开烂漫,花凋清寂。

    风无行笑着笑着忽然皱起眉头,指了指雪橇上的物资和驯鹿:“我们俩扛着物资徒手爬山,它们怎么办?”

    巳猎乌德没有回答,双指放在唇间。

    口哨声响起,驯鹿如同被按动开关,井然有序的向着山壁跳跃,动作灵敏,哪怕是拖拽着雪橇也不影响速度。

    风无行目瞪口呆。

    这根本不符合他认知中的驯鹿,即便雪橇上的东西都卸下来,再强壮的驯鹿也难以做到爬山如履平地。

    “它们是灵兽?”

    巳猎乌德摇头:“只是受过训练,蹄上装了楔勾,荒北这地方,弱者无法生存,动物也一样。”

    风无行没再纠缠这个问题,只是摩拳擦掌起来。

    爬山对他来说难度不大,难的是不断下降的气温,十天的时间,他的肢体逐日僵硬,巳猎乌德把他当做普通人,对此视若平常。

    但再往山上爬,温度会越降越快,自己怕是要被冻回原形。

    这不可怕,可怕的是会立刻进入冬眠。

    哎,风无行心中无奈叹气。

    纵然千难万难,既然要做,唯有一往无前,赌一遭运气。

    反正已经没有什么可输掉的。

    *

    日落黄昏,天边裹着一抹橘红。

    巳猎乌德瞥眼斜前方五丈处的横石,偏过脸向下方望去,眼神再次变得复杂。

    两个时辰前还在山脚下如孤梅般挺拔的身影,此刻像头臃肿的棕熊,四肢笨拙地挂在山壁间,动作迟缓。

    风无行气喘吁吁,被山风吹得披头散发,毫无形象可言。

    他也从来不知道形象为何物。

    为了抵御严寒,风无行将靴子和皮手套上扎了两层粗麻绳,身上套两件棉衣两件皮裘,兜帽里面多戴了顶羊毛毡帽,脸蒙在围巾里面,仅露出的眼睛上覆盖一层薄纱。

    无懈可击的武装,同等带来沉重的负担,好在负担是有价值的,目前风无行的僵化速度放缓许多。

    “要不要休息下?”巳猎乌德横步移过去,双脚一手稳固身形,单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