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都城
    欧阳曼月独自在甲板上等待许久,时不时向玄塔二层张望去——

    今日情况危急,难免有些地方不够周到,他发现什么了吗?

    若是发现,他能如何?揭穿我,拒绝我?还是继续陪着我演戏?观察我的目的?

    呵,樊狰要稍微有脑子就该知道,现在与我成婚是最重要的事情,是唯一可以助他报仇雪恨的机会,可不得好好把握住么......

    正当她想得入神,一根锈迹斑斑的链条“铿”然扎在她脚边,吓得她踉跄后退两步。

    欧阳曼月狼狈抬起头。

    只见一道高大人影身后张牙舞爪的蠕动着八条锁链,如同一头巨大的黑蜘蛛,踏着锁链缓缓走了下来。

    仔细看去,那缠在樊狰身上的漆黑锁链表面竟然有一根根血红细丝在搏动,它们就像是从樊狰身上延伸出来的血管,吮吸着养分。

    养分的源头是......

    欧阳曼月瞳孔收缩,望向锁链连着的另一端,玄塔的三四层的门上黑漆漆的孔洞。

    “你........”欧阳曼月花容失色,身体不受控制的后退半步。

    锁链撞击出清脆的叮当响,男人就像是另一座囚禁折磨邪祟的嘶吼玄塔,浑身散发令人窒息的威胁压了下来。

    樊狰,活的囚塔。

    这个念头让欧阳曼月不由自主的神经绷紧。

    她脸上露出担心的表情,唇瓣怯怯翕合,“樊大哥,你没事吧?”

    “怎么?”樊狰脸上泛起笑容,“我看起来很不好?”

    樊狰衣袍破裂,金丝暗纹染成红色,脸上纵横几道血口,可这些丝毫没有影响这一笑的动心夺魄。

    还没等欧阳曼月开口说话,一脚落到甲板的男人漆眸幽邃,阴恻恻笑道:“你觉得我现在很吓人吗?不喜欢我了吗?”

    欧阳曼月怔忪。

    这一点都不像樊狰,樊狰从不会对自己这么笑,更不会这样说话。

    他从来是个惜字如金,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人。

    欧阳曼月有点怀疑眼前的樊狰是假的,可没有人能一个念头就驱动罪岸之轮上面的所有东西,除了樊狰本人,这也是她必须和樊狰成为夫妻的理由。

    欧阳曼月试着深呼吸,让自己放松,至少表情要看起来自然点。

    “没有。”她轻轻摇了摇头,用着显而易见的委屈,以及“解释了也没有用”的逆来顺受忧伤眼神看着樊狰。

    “哦,你为什么脸色这么不好看?”樊狰面无血色,就连声音都是嘶哑破碎的,伸出手,勾起她的下颌。

    樊狰手指是温热呃,指尖有些薄茧,散发一股浓重的血肉腥味。

    “只是有点意外。”欧阳曼月不适的抿着唇,避开他视线,带着丝惊恐说:“你好像变了。”

    “是吗?”樊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抓下来一片血痂,随手丢在地上,“你不喜欢我了?”

    欧阳曼月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过去的樊狰绝不能忍受甲板上有东西。

    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他疯了吗?

    事到如今,欧阳曼月只好再次露出笑容,“你以前就像你手中的傀儡,淡薄冷漠,总是不怎么回应我,现在我觉得你更有血有肉,我喜欢还来不及,怎么会害怕呢?”

    这些倒不完全是谎话,比起以前,此刻的樊狰身上更添一种看起来很疯狂的东西,令人害怕,战栗,却又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就连欧阳曼月都不得不说,此刻的罪岸刑者身上更有吸引力了。

    “我只担心你身上的伤。”欧阳曼月走近,手指轻轻碰触他红痕遍布的手背,那些都是深可断掌的伤,已经被他身上的傀儡丝缝合起来。

    “你很疼吧。”欧阳曼月眼眶泛红,心疼的用手心覆盖他的手背,“对不起,我赶过去还是没能帮到你,嘤嘤,她.......”

    “你不是救了我吗?你怎么会没有帮到我呢?”樊狰没有像以前一样不回答与自身相关的事,也没有躲开她的手,温柔的抚摸她的秀发,用那疲惫嘶哑的嗓音说出她做梦都想不到的话。

    “我从小没有父母,我师姑过几天就去玉清宗下聘礼,下个月三十,我们成婚吧。”

    欧阳曼月第一次没有及时回答他的话。

    “怎么?高兴坏了吗?哈哈哈........”樊狰哈哈大笑起来。

    --【上册完】--

    四月初,大雨连绵数日,浊羯河中段水流湍急。

    天刚蒙蒙亮,八个赤膊壮汉分别扛着两个人来到河边,七手八脚给他们腿上栓两块大石头,抬起来就准备往里头扔。

    “赵坤赵老爷......”被捆住的矮个子四肢拼命扑腾,“有话好好说啊,杀人犯法的。”

    “五十个上品灵石可不是小数目,你知道我卖多少条狗才能赚到?”脸上有三道深疤的中年男人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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