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布满黑褐斑驳的老人斑,手掌下卷着五轮圆盘大小的污黑指甲,右手肌肤凝白如脂,指甲异常晶莹圆润。
大祟抬起干枯如柴的手,五轮圆盘咯吱舒展,根根脏污漆黑长甲朝着樊狰猛然抓了过去。
樊狰分掌齐推,两道厚重的铅灰墙“刷”地被推往两个方向,同时阻挡左边的八柄钺刀,和右边如雨般的黄符箭矢。
下一秒,他的身体被铅灰覆盖,消失在原地,堪堪躲开大祟锋利的一爪。
樊狰身影刚显现,就发现自己再次被纳入乾坤殿内。
嗡嗡嗡……
黑柱疾速旋转,肉眼无法分辨的刀光残影呼呼撞来,想要躲避,无处躲,想要离开,已经来不及。
说时迟那时快,刀刃入肉,樊狰身体刚被整齐切成四段,人就已经消失。
下一秒,人就出现在距离乾坤殿不到三丈的地方。
樊狰刚站定,整个肩膀向下滑落,眼看身体就要四分五裂,根根红丝如雨后春笋长了出来,上下相接,愣是把掉落的部分重新缝合回去.......
“什么?”
看到这一幕,法光寺的八个和尚脸色比被揍了一顿还难看。
“不要紧,杀一次杀不死,多杀几次,他总有耗尽的时候!”
“没错,你们看见没有,他每次能转移的距离越来越短,车轮消耗他。”
和尚们一阵互相鼓舞士气之后,钺刀,箭矢交错攻向樊狰。
一座左脸美人右脸圆福的庞然大物更是疯狂朝樊狰扑来,不多时,此物三根金脐带分别扎在樊狰的腹部和两肩。
脐带一吸一鼓,源源不断从樊狰体内滋拉抽走元气。
“咯咯咯……”大祟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美人半边脸笑得极其妖媚动人,“你的元气可真足,这么久还没有干。”
另一半脸的老太监狰狞嘶吼:“把你的寿数也给我吧!”
五根漆黑长甲朝樊狰刺去。
樊狰面无表情,抬手间,斩断又连在自己身上的脐带。
“啊妮摩喔罒啊唔啊咿咹.......”
“妚妵妵啊吶摩啊仝咿咹.......”
皇宫上方的诵念声变得嘈杂且急促。
樊狰连翻身形,躲开四面箭矢的攻击,仓促抬头,瞳孔陡然一缩。
原本笼罩在皇宫上空的红网朝他罩下。
樊狰再度转移位置,可无论他转移到哪里,都会进入红网的范围,红网几乎眨眼将樊狰给罩住,整张网飞速缩小成茧,将他死死缠紧。
“樊施主。”度元平和的声音自上方传来,“舍你一人,换得天下太平,此乃无量功德。”
一柄金光熠熠的金刚杵随着话语从天而降,于此同时,钺刀,穿着黄符的箭矢如雨穿林,尽数对着网茧招呼。
被网捆住,瞬转的技能已然无法脱困,樊狰眼神骤地闪过狠戾,眉心间一道细长鲜红扭曲的火焰纹隐隐浮现,紧接着,一条条扭曲的红丝虫不断从他的身体里往外钻出。
“有罪之人当缚!”
一声低沉庄严的梵音向着四周水波般荡开,刹那间,樊狰周围所有会动的东西都被红丝束缚住,一切戛然而止。
樊狰知晓,这样的安静不会停留太久。
一个时辰的车轮战,已经消耗太多,他仰望乌云密布天空,轻声叹息。
——师尊,我到底还是不够强,保护不了你,也帮不了你报仇。
此时的天空突然被撕出一道巨大的裂口,浪潮般的铅灰从中涌出。
锁链叮呤当啷撞击声中,一艘巨大的青铜古船显在天空,巍峨雄伟的玄塔屹立其上,隐约的嘶吼从中传出,锈迹斑斑的锁链从玄塔身上不断向下延伸。
“爹,我来救你了!”软糯的清脆嗓音令樊狰心头微颤。
下一刻,巨船之上,浪潮般的傀儡涌出,提着各种法器,踩着锁链俯冲向皇宫。
在他们当中,一团红色格外显眼,她从空中落下,身躯逐渐变大,轰然如山,砸在刚撕扯下身上傀儡丝的度元脑袋上,直接把人给砸得头破血流。
“方丈!”
法光寺的和尚逐一挣脱傀儡丝的桎梏,刚恢复自由,看到这一幕,顿时气得目眦欲裂。
樊狰疲战力竭,红丝感应到主体的虚弱,从活物身上自动脱落,迅速回归主体,重新缝补他残破的肉身。
此时大殿广场上,一个身高三丈,四肢粗壮的偶人正在朝着他奔跑过来。
反应过来的宫廷侍卫从四面八方涌来阻拦。
嘤嘤一路掀翻金甲人潮,箭矢在她身上炸开火花,烧出无数凹坑来,她毫不在意,直到一个庞大的塔影出现在她前方。
扭曲不协调的东西挥舞着脐带,又丑又美的脸上下打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