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都城
之前她想要杀自己,和她令人不舒服的眼神和气息,风无行还挺喜欢欧阳曼月干脆利落的性格,立即道:“趁着现在樊狰不在,为我制造逃跑的机会。”

    欧阳曼月似早有预料他的计划,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淡淡看他,“你身上有他留下的傀儡丝。”

    风无行挑眉,很赞赏对方的反应,“我自有办法去除。”

    “真的?”欧阳曼月面露怀疑。

    风无行点点头,之前他想要利用岛上的兽尸来帮自己完成金蝉脱壳,如今已经不需要了,因为偷看了《祭仪禁术》,被自己当初埋下的另一只眼睛灌输了些过去的记忆,叫他想起来很多事,其中包括如何短暂隔绝傀儡丝的感应,如何取出傀儡丝。

    欧阳曼月表情严肃,“可以,不过你既然答应了,就要说到做到。”

    “当然。”

    无论如何,他们二人命运相连,欧阳曼月应当不会伤害樊狰,风无行觉得这世界上最牢靠的就是利益关系。

    这样,我就可以放心离开了,风无行在心中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突然之间,他感觉到自己脚下甲板一个倾斜。

    两人明显感觉到船在快速调转方向,并且比之前快了好几倍。

    风无行心里顿时一紧,难道是樊狰要回来?

    很显然,欧阳曼月也是这么想,两人几乎同时抬脚朝船头走去。

    刚走没几步,一道绯红人影扑过来,直接撞在风无行的腰腹上。

    风无行把人拉开,“怎么了?”

    “爹有危险!”嘤嘤小脸蛋上盛满恐惧。

    风无行还是第一次见嘤嘤慌乱得像个普通小孩子。

    风无行心中一沉,弯腰一下子抓住嘤嘤的肩膀,“他在哪里?”

    “皇宫里,刚刚有瞬间我感应到了他,他,爹爹他快要死了,我要快点去救他。”嘤嘤身体颤抖,不断的传达出来不安。

    欧阳曼月袖中飞出一条白绫,缠在嘤嘤的双瞳之上。

    嘤嘤的表情骤然凝固,充盈的血肉干瘪下去,跟之前一样,变成了一个干尸一样的木偶人。

    风无行愕然。

    “打开通往外界之门。”欧阳曼月弯腰,在嘤嘤耳边轻声呢喃。

    随着她的话语落下,嘤嘤抬起手,指节快速弹动,手中与樊狰同款的红丝扭动起来,彼此勾连,在掌心中形成一座门的形状。

    于此同时,周围的景物迅速发生变化,不再是个被无边无际铅灰笼罩的空间。

    更加沉重的浓云压在头顶,裹挟湿气的风将船上傀儡的衣服头发都吹得猎猎作响,有雄鹰张开宽大翅膀,极速掠过,还没有撞上粗大的锁链就被看不见的力量弹开数丈远。

    “等着做什么?我的夺心绫坚持不了多久。”欧阳曼月控住嘤嘤,回头见风无行还在发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催促。

    风无行瞳孔颤动,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欧阳曼月。

    ——在那双黑白相间的漂亮眼眸里,竟然完全找不到一丝对樊狰处境的担忧!

    难道欧阳曼月之前种种行为都是在装的?她心中压根对樊狰就没有男女之情,仅是为了情劫才那般行径?

    这种事情在修仙界不是没有,相反,为了成仙,再荒唐,再丧心病狂的事情他们都做得出来。

    比起自己那三个背刺的师兄弟,欧阳曼月的行为不算什么,起码她和樊狰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风无行思绪电转,纵然宽慰了自己几句,在这一刻还是感到非常的迷茫,一面是正遭遇危险的樊狰,一面是必须让樊狰渡过的情劫。

    樊狰去南寮皇宫,为什么?只是去调查就被逮住了?

    风无行越想越不对,“不,我们得去接应他。”

    “怎么?你这么快就反悔了?”欧阳曼月嘴角勾起讥讽,眼中同时泛着浓烈的杀意,这让她额间红痣更显鲜艳如血滴,“你们杀人越货的,果然不靠谱。”

    一个利益至上毫无感情的道侣,难道这也是情劫的一部分吗?

    然而天道从来不是凡人能理解。

    风无行知道自己必须做出抉择,现在每犹豫一秒就会让樊狰多陷入危险一秒。

    “我没有后悔!”他咬了咬牙,跳到船弦上,往下纵身一跃。

    风拂起风无行乌黑的秀发,铅灰很快吞没他下落的身形。

    美丽的女人望着下方那座繁华的宫殿,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似叹息般松了口气:“很好。”

    欧阳曼月重新弯下腰,在嘤嘤耳边呢喃低语,“嘤嘤,听着,红风鬼控制了你,他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