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唇,思考了片刻,“抱歉,我不能告诉你,只是现在上面的人对你的能力表示怀疑,里面应该还有其他人施压……反正就是……”
她试图组织语言,沈玦抢先一步说出答案:“他们想解雇我。”
恒源很看中个人的品行,哪怕只是陷入一点风波都有可能被辞退,沈玦当年用光鲜亮丽的简历和完美的人际关系,成功掩盖了那件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还是会被提起。
张楚然听见沈玦这么直白地说出“解雇”一词,想要委婉说出口的话堵在嘴边,只能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气氛有一瞬间地凝滞。
张楚然安慰沈玦说:“不过也不一定,他们估计还要考虑一段时间,你这么优秀,他们应该不会放你走的。”
沈玦笑了,“谢谢你这么安慰我,结果没出来之前什么都有可能。”
张楚然深以为然地点头。
“不过,”沈玦不经意地问:“那份录音是什么时候收到的?这么早的事情了也能被翻出来。”
张楚然想了想,“昨天晚上吧?应该是。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是一场赤裸裸地针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是都不会拿到明面上说。
张楚然也明白,沈玦大概率会离开,只是她还是抱有幻想,毕竟凡事都有“万一”,她拍拍沈玦的肩,说:“别想太多。”
“我没想太多”,沈玦看出张楚然的担忧,反过来安慰说:“不用为我担心。”
张楚然看沈玦不是特别紧张的样子,情绪也安稳不少,她伸手抓了一下头发,再开口又恢复了往日的轻松,“行了,不打扰你了,好好工作。”
说完就自己朝外走,只是在出门之前,她偷偷看了一眼沈玦,似乎还有好多话要说,脸上的表情也并不轻松。
但她只是看了一眼,最后还是选择闭嘴。
张楚然不傻,什么能现在说,什么不能现在说,她分的清楚。
沈玦没有注意到张楚然最后的欲言又止,即使注意到也没有什么用。
沈玦在整理当下他的处境,多年前的事被爆出来,他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造谣轻松,他想要澄清可不容易。
当年,他也找齐了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可是最后他还是离开了源启,外人不愿意相信真相,他们只关心有人抄袭了。
更何况这次还有别的人施压。会是霍崇吗?
沈玦能确定录音是陈文驹交上去的,毕竟这个时间太凑巧了。
说实话,现在的情况超出了沈玦的预料,他不是没有想到陈文驹会诬陷他,只是居然能扯到在源启的事。
当年还是意气用事了,很多事处理的并不完美,不然也不会落下这么大一个把柄。
不过陈文驹也不是什么干干净净的人。
早年的陈文驹干过很多次虚报价格的事,即使后来收敛,但还是在偷偷地进行小额的侵吞差价。
沈玦怎么会知道?
那是因为陈文驹第一次做侵吞差价的项目,是沈玦刻意透露给他的,包括这种方法,也是他和张楚然聊天时刻意装作八卦,拐着弯告诉他的。
没办法,不在手里掌握一些陈文驹的把柄,沈玦会很不安的,毕竟陈文驹一直不待见他啊。
他原本是想用陈文驹跳槽和王日挖人下手,然后慢慢查到侵吞差价的事,这样就能让两个人都离开了。
可是眼下的局面,容不得“慢慢”,沈玦必须先抛出这件事,才能保证后续计划地进行。
沈玦依旧不会选择亲自下场。他通过一个无法追踪的虚拟节点,将几条经过加密处理、看似零碎模糊却直指核心矛盾的线索——那份合同编号与官方记录细微的不符、一个收款账户的异常活动模式——发送给了审计部一位以严谨刻板、嗅觉敏锐著称的老审计员的内部工作邮箱。发送完毕,所有痕迹自动抹除。剩下的,只需静观其变。
现任的总监对贪污非常痛恨,陈文驹贪的钱林林总总加在一起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加上精准的线索,如果快的话一天就能出结果,而沈玦需要保证自己在这一天内不会出问题。
一段似是似非的录音,和完整的证据比起来,还是调查后者更有性价比。
沈玦相信,在这场博弈之中,陈文驹从一开始就落了下风。
哪怕确实出其不意,但是陈文驹还是太鲁莽了,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这只是一个小波折,像是砸在蛛网上的雨滴,没能破坏蛛网的结构。